“不可能！”
朱棣越想越不对劲。
垄断是不可能的，真以为市舶司是吃干饭的？
苏谨学生培养出来的那些精算师，可不是混吃等死的！
他们真敢这么干，不出一个月，市舶司就得带着户部税法司和刑部的人上门查账。
医阁呈奏，这次出现的病患，主要在阿克西、哈实哈儿、亦力把里几座边城的医院，数量并不多。
但朱棣马上就能看出来，能跑那么远去边城治病的，至少都颇有家底。
那些没钱的牧民呢？
现在恐怕已经在家中等死了吧？
“查，狠狠地查！”
朱棣恼怒的在龙案上一拍：“就算掘地三尺，朕也要查明真相！”
“传纪纲、亦失哈、王景、梁熙、齐源、杨士奇、蹇义、张信，马上来见朕！”
朱棣下了狠心，直接动用锦衣卫、东厂、都察院、刑部的人，分头明察暗访，同时命户部、兵部随时配合查案。
一旦发现问题，马上就地法办！
甚至朱棣觉得当地羁縻司可能都被渗透了，索性直接越过他们这一级，坚决不允许有人插手，在其中上下其手。
“还有，让匡显也来见朕。”
如果当地牧民大量出现感染，派几个专家去根本无济于事，必须拿出一个有用的章程出来。
说不定还要朝廷在全国范围内大量调动医师，深入救援。
朱棣忍不住庆幸，还好谨弟在十年前就着手布局、筹划新医学人才的培养，这才让他遇到紧急情况时，不至于无兵可用。
听陛下喊的急，这几个人都是小跑着到了御书房，一听朱棣说明情况，纪纲的脸色顿时有些铁青。
亦力把里虽然名义上是大明的羁縻司，但情报任务却归北镇抚司负责，用的是海外情报系统。
可这里又属于后方，所以纪纲在这里投入的精力并不大，重点还是放在了欧洲。
这倒也不能怪他，毕竟海外那么大，他一个人难免顾及不到。
不过朱棣这次没有怪他的意思：“朕知你辛苦，此事也不怪你，但北镇抚司司责重大，光靠你纪纲一人难免有失察之时。”
“这样吧，朕找个人替你分忧，这次亦力把里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现任副指挥使是何尊吧？那就让他去处置。”
纪纲一听，赶紧跪下谢恩，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陛下这是有意在分自己的权啊，何尊那小子被自己打压多年，这要是上了位，非得和自己对着干不可。
外有亦失哈的南镇抚司威胁，内还有何尊这个家伙，纪纲估计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但他深知陛下是个有主意的人，做这个决定恐怕早已深思熟虑，他可不敢反对。
朱棣算是把特务政治玩明白了，要不是谨弟向来不喜太监弄权，他都打算再开一个西厂，和东厂、各地镇守太监分而治之，互相监督。
但王景的权力也得分。
上次本有意培养周思雨，可这家伙不争气，自己违法作乱不说，还让王景拿到了把柄，趁机把他干掉。
“嗯...王景你继续掌东厂印，这次就把马婧提上来，任个副提督，替你去办差吧。”
朱棣话说的风轻云淡，落在王景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好嘛，刚刚还在看纪纲的热闹，嘲笑他被何尊分权，转眼陛下就拿自己开刀啦？
“奴婢...谢陛下心疼。”
“那倒也不必，实心用事办差便是，莫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这王景除了爱财，倒是个忠心的，朱棣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对他拿点银子的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有一点，拿银子可以，屁股不能歪了，屁股只要敢歪，脑袋就得掉。
朱棣这一手的安排卓有成效，这批人放下去不过半个月，马上就有消息传回来。
“什么？私自开矿？什么矿？”
“陛下”，狗儿挠着脑袋：“奴婢也不懂，何副指挥使和马副提督只查到有人私自开矿，但因为矿区位于牧场深处，一时很难深入调查。”
“让他们继续查，越快越好。”
“还有”，朱棣阴着脸：“不管是什么矿，他们总要想办法运出去，让邱福派人配合户部，严查最近一切过往商队，尤其是往西边去的！”
“奴婢遵旨。”
“你敢脱鞋，朕就把你脚砍了！”
看着无聊躺在锦凳上，盯着自己脚丫子，好像还打算抠一抠的马三，朱棣没好气道：“今天早点回去吧，把你家老爷的房间收拾利索。”
“啊？”
马三一愣：“老爷没说他要回来啊。”
“那是刚才，你准备去便是。”
“哦，好。”
马三乐的早下班，美滋滋的就从后门溜了。
他的身影刚刚离开，朱棣就拨通苏谨的专线，把这边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
“朕怀疑，这些家伙是不是和你叮嘱过的那些情况有关？”
“亦力把里？”
苏谨脑袋里似乎有灵光闪过，可始终却抓不到。
“那地方除了牧场还有啥？挖矿？不管是金矿银矿还是煤铁矿，西边也不少啊，犯不着跑这么远来挖啊？难道是天然气？可那玩意现在也用不着啊？”
“喂？喂？你在听吗？”
朱棣的声音打断了苏谨的思绪：“嗯，我这边最近没什么需要亲自盯的，我想办法抽时间回去一趟，你让那个何尊还是马婧，最好能想办法搞点样品回来，我就知道他们想干啥了。”
“好，朕这就去通知他俩。”
“对了”，苏谨想到什么：“对方很可能会分批小量往外运，严查过往生肉和牲口，看看有没有夹带。”
“知道了，这还用你嘱咐？抓紧时间滚回来，朕争取在你回来之前，把你要的东西搞到。”
“大哥，大哥！”
刚刚挂断电话，朱允熥就抱着一堆地图走了进来：“大哥，试验需要的原料不多了，你给在地图上找找，哪里的纯度最高，我马上派人去采。”
“我看看。”
苏谨随手抽过一份前世的世界矿产分布图，按照记忆去寻找最合适的矿源。
忽然，他的视线在亦力把里的位置停下，猛然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卧槽，大哥疯了？”
朱允熥被吓了一跳：“哥，咋了？”
苏谨的表情阴晴不定，嘴唇都在颤抖着，一度惊慌的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能把这个东西忘了？他...他他他，他这是打算同归于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