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漂亮美妆女主播闪闪突然捂住嘴蹲下身，肩膀剧烈地发抖——
她不是哭，是激动到浑身发颤，连带着手里的云台都在不停晃动。
画里的风好像真的漫了出来，带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清香，拂过她的脸颊时，像是有无数根温柔的羽毛在轻轻搔刮。
那些细碎的星光落在皮肤上，竟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像春日的溪水漫过四肢百骸，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
昨天直播到凌晨三点的疲惫、为了凑钱买预约权咬牙刷爆五张信用卡的焦虑、被黑粉追着骂“想红想疯了”的委屈，甚至是三年前被公司雪藏时的绝望........
全都在这瞬间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她能清晰地听见画里传来的松涛声，能看见山脚下的灯火明明灭灭，甚至能感觉到有细碎的光点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像晨露。
蹲在地上的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被注入了某种新生的力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是她做主播三年来，第一次在镜头前失态，却是最清醒的一次。
“家人们！家人们！”
过了足足两分钟，她才想起直播间的存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我刚才好像飞跃了神境...... ”
“家人们.......”
女主播闪闪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哭腔的沙哑里裹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收回昨天所有的话！这画……你们必须来看一次！
钱？这画根本不能用钱算……太值了！此生无憾，真的此生无憾啊！”
她猛地举起云台对准画作，可镜头里的星河流转连十分之一的神韵都抓不住。
“看到了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指着画框边缘流淌的光晕：
“镜头拍不出来！只有站在这里才能感觉到……它是活的！真的在动！那些星星在眨眼睛，山在喘气，连风都是带着味道的！”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在线人数噌地冲破百万，弹幕像瀑布般砸下来：
“？？？闪姐你没事吧？这镜头里不就是幅比较好看精致的画吗？”
“我靠，这是被潜龙充值了多少？嘴都瓢成这样了”
“前面的别酸，闪闪平时从不接烂广子，说不定是真的……”
“真个屁！我用放大镜看了，就是投影！骗傻子呢”
“不对啊，刚才她蹲在地上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她眼里真的有光……”
“楼上的别傻了，那是打光效果！我搞摄影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没有住在附近的？快弄票冲过去看看！求个现场播报！”
“我刚刷到别的主播也这样，全在说‘活的’，难道是统一剧本？”
“等等，闪闪脖子上的项链！刚才还暗着，现在怎么在发光？”
“假的假的！肯定是反光！我赌五毛，明天就有揭秘视频”
“可是……她哭了啊……闪闪三年没在镜头前哭过了……”
“哭能值十八万？我哭给你们看，谁打赏我十八万？”
“有没有可能……这画真有东西？毕竟这么多人力物力砸进去……”
“楼上的清醒点！这世界上哪有活的画？封建迷信要不得！”
“我刚才截了图，放大看画框边缘，好像真的有气流在转……”
“那是空调风！酒店空调开太大了！”
质疑声、惊叹声、吵架声混在一起，有人开始刷“退礼物”的节奏，有人却默默打开了订票软件，还有人翻出闪闪昨天吐槽“太贵”的录屏，对比着现在的激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闪闪根本顾不上看弹幕，她举着云台围着画框转了半圈，镜头里的画面始终是模糊的光斑，可她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看到了吗？镜头就是拍不出来！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是这画不愿意被拍！它有脾气的！”
这话一出，弹幕更疯了：
“完了，闪闪彻底疯了......”
“救命，这画还成精了？”
“我突然有点想去看看了……哪怕是被骗，也想知道十八万买的梦长啥样”
“+1，我已经在打车了，坐标离潜龙三公里！”
“前面的等你消息！要是真有那么神，我卖房也去！”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突然密集起来，火箭、飞艇刷屏，有粉丝留言：
“不管真假，看闪闪这反应，值回票价了！”
而更多人握着手机，盯着屏幕里那团模糊的光斑，心里第一次冒出个念头——
说不定，这世上真有镜头拍不下来的奇迹。
........
这时。
顶层展厅的人群里钻出来个戴金表的男人，胳膊底下夹着个鳄鱼皮手包，路过时扫了眼前面僵着的人，嘴角撇得老高：
“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不就是3d投影加了点破香料？潜龙这点把戏，哄小孩呢？”
他刚从海外回来，听说国内为了幅画疯了，特地买了张票来打假，说话时带着股倨傲的优越感。
话音刚落。
他正好走到画前，目光往画上一撞，突然跟被钉住似的不动了。
手腕上的金表“啪嗒”掉在地上，表带磕在大理石上发出脆响。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眼里只剩下画里淌出来的光，刚才那股子嘲讽的劲儿，跟被抽走了似的，连呼吸都忘了。
旁边个穿花衬衫的壮汉推了他一把，手里俩核桃转得呼呼响：
“嘿，咋了？让人下套了？”
说着自己也探头去看，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他“嘶”地吸了口气，像是被烫着似的缩了缩手，可眼睛直勾勾盯着画，突然就红了——
那画上的山巅炸出团金光，碎成星子往他眼里钻，胳膊上道老疤突然就不刺痒了。
那些早年在车间被钢水烫的疼、为了抢生意喝到胃出血的苦、被合伙人卷走资金的难，好像都被画里吹出来的风卷着跑了，跑得干干净净。
神奇，太神奇了！
云梦仙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