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龙儿上前一步,龙目细细打量棍身流转的神光,缓缓开口:神火涤秽,洗去魔染,更以火道本源浸润棍体。梵天棍根基再进一步,威能大增,日后对敌,邪煞魔气触之便自行消融。
灵蛙长老感叹:不愧是天地九大神火,能炼化魔秽、增益神兵。主上得此同道,平定乱世又添一大助力。
亦豪抬手握住梵天棍,指尖轻抚棍身新生的紫金纹路,心中有感:此棍与他同行至今,历经生死,今日终得一缕火道本源,也算不负当初铸器之人的一片苦心。他缓缓开口:梵天棍本就为除煞护生而铸,今日借神火清除一缕魔秽,也算得偿机缘。掌心轻拢,收回长棍,此地事已了,我们休整片刻,便动身离开地宫,继续探查灵山深处,寻找龙珠下落。
出了地火裂痕,重返山林。
周遭浊气已散,山风清冽如洗。
紫极神火消散之后,整座灵山的气韵竟悄然变化——原本弥漫四野的暴戾火煞如潮水退去,草木间隐隐透出温润木灵之气,仿佛沉睡万年的大山,终于吐出一口憋了千年的浊气。亦豪深吸一口山风,只觉心神都为之一清,连日征战的疲惫也淡了几分。
灵儿深吸一口山间清气,丹火余韵尚未尽敛。她忽然顿步,抬手按在胸口,清澈眸中掠过一丝惊疑:不对。
众人顿足。
她缓缓阖目,内息流转一周,再睁眼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我体内的丹火……方才在地宫被紫极神火本源韵泽洗练过,此刻运转之间,竟比先前精纯了不止一筹。灵山火脉本源果然非凡,连带着我的琉璃丹火都得了造化。
洛龙儿缓步走到崖边,黑眸远眺灵山深处。山风拂动她墨色衣袂,她沉默片刻,语气低沉:不只是你。我族龙力同样在体内隐隐躁动,似被某种同源气息牵引,不由自主。那缕躁动顺着血脉传来,仿佛远方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声声唤她。
她伸手指向灵山最高处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主峰:龙珠的气息,就在那下面。
灵蛙长老顺她所指望去,苍老面容骤然一变,失声道:那是……龙霄峰?
他猛地回身,神色凝重至极,花白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主上,龙霄峰是我灵蛙一族自古禁忌的绝地。万年以来,族中典籍只留一句话——峰有龙珠,守之以龙,入者无归。历代长老皆告诫后人:龙霄峰不可近、不可探、不可窥。
亦豪目光沉静,望向云雾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巍峨主峰。山岚在峰顶翻涌不定,时而露出一角嶙峋岩脊,时而又被浓云彻底吞没,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云间吞吐呼吸。他知道,越是这般神秘莫测的地方,越藏着惊天动地的机缘。
龙珠是我们此行的目标。亦豪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心底已无半分犹疑——这一路披荆斩棘,为的便是此刻,禁忌之地越是凶险,越说明龙珠分量不同凡响。若只是寻常灵物,何必万年来无人能取?
灵儿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轻声道:小师弟,我随你去。方才神火洗练了我的丹火,此刻正是火候最精纯之时,遇上邪祟,我还能顶上。
洛龙儿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按在腰间龙刃之上,黑眸中闪过复杂难辨的光。那是龙族后裔对同族圣地本能的敬畏,与一缕深埋血脉深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向往——仿佛冥冥之中,这座山一直在等她。
灵蛙长老长叹一声,躬身道:老夫劝阻不得。但龙霄峰的凶险,绝非方才黑炎兽可比。主上若执意前往,请容老夫先行探路,为诸位扫清外围禁制。
不必。亦豪摇头,目光已投向蜿蜒向上的山道,你的族人方才损耗不小,就地休整即可。我们三人先行。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若日落之前我们未归,你便带人下山,回族中报信。
灵蛙长老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只能重重一礼,嗓音发涩:老夫……在山外恭候主上归来。他迟疑片刻,又自怀中摸出一枚泛着温润青光的鳞符,塞进亦豪掌心,这是族中古传的龙鳞符,虽不能退敌,却可避山中阴寒瘴气。主上收好,权当老夫一份心意。
亦豪微微一怔,收下鳞符,颔首:多谢长老。且放宽心,等着我们回来。
三人沿山道而上。
越往上走,林木越稀疏,灵气却越发浓郁。到了后来,脚下山石已变成罕见的墨青色,表面隐隐有龙形纹路游走,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冲刷千万年,自然而然镌刻而成。亦豪能感觉到,越往高处,空气中的灵气便越是凝实沉厚,仿佛整座山都在缓缓吐纳。
灵儿蹲下身,指尖轻触石面,抬头道:这是……龙髓石。只有龙族长期盘踞之地,山石才会被龙力浸润成这般模样。
洛龙儿的呼吸忽然一滞。
她走到一块巨石前,伸手抚上石面,指腹缓缓掠过游走的龙形纹路,指尖微微发颤。那一瞬,她仿佛隔着千万年光阴,触到了某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温热。
龙儿?亦豪注意到她的异样。
洛龙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黑眸中已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芒,像是沉眠的龙族血脉被什么东西悄然唤醒。她心底深处那道始终朦胧不清的来处,忽然有了轮廓。
龙族……很久以前,就是从这座山里走出去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段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往事,我以为那只是族中口耳相传的传说。如今亲眼见到这些龙髓石……才知道,那不是传说。
那你的来处,或许也从不是流离。亦豪轻声接了一句,等取回龙珠,你便是带它归乡的人。
洛龙儿指尖一颤,没有接话,只是那抹金芒在眼底转了一转,又缓缓敛去。
灵儿闻言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亦豪,又看向洛龙儿的侧影,没有开口,只悄悄把这句话记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