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部队进山不过五天,南湖省的山区就彻底变了天。
那些原本被马振武寄以厚望的游击队,在僵尸和妖魔的围剿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几波,就纷纷崩溃。
逃回省城的残兵败将,个个面如土色,话都说不利索,只一个劲儿地念叨鬼……有鬼……
马振武坐在督军府的大堂上,听着这些残兵的汇报,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黑,最后地一声,把心爱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废物!全都是废物!
大帅息怒……吴子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息怒?老子拿什么息怒?马振武瞪着一双牛眼,指着堂下瑟瑟发抖的残兵,几百条汉子,躲在山里,被一群……一群蹦蹦跳跳的尸体和一票飘来飘去的妖魔鬼怪给撵得鸡飞狗跳?他喵的老子养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
残兵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担心头却忍不住嘀嘟:“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一群蹦蹦跳跳的僵尸,和一票飘来飘去的妖魔诡怪?!”
其中一个小队长壮着胆子说道:大帅,真不是弟兄们不拼命。那些僵尸根本不怕枪,子弹打在身上,眼都不眨一下。还有……还有那些黑雾、绿火,碰着人就死,弟兄们实在扛不住啊……
扛不住?
马振武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盏就要砸过去,被吴子奇眼疾手快地拦住。
大帅,当务之急不是治他们的罪,是想办法守住省城。吴子奇压低声音,陈浩云的正规军已经包围了省城三面,超凡部队清完山区,随时可能压上来。咱们手里还有两万守军,但士气……
他没说下去,但马振武明白他的意思。
士气已经崩了。
那些从山里逃回来的兵,把僵尸和妖魔的恐怖描述得活灵活现,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整个省城都在传,说陈浩云不但有洋枪大炮,还养了一群刀枪不入的尸兵和勾魂夺魄的厉鬼。
守军夜里站岗,听见点风吹草动就腿肚子转筋,这仗还怎么打?
马振武沉默半晌,颓然坐回椅子上。
子奇,你说……咱们还有胜算吗?
吴子奇沉默了。
作为参谋长,他最清楚现在的局势。
省城被围,外援断绝,列强那边虽然嘴上支持,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英国人和法国人一个比一个滑头,谁肯为了南湖省跟陈浩云撕破脸?
更何况,陈浩云现在顶着五省巡阅使的名头,奉旨讨伐,名正言顺。自己这边要是顽抗到底,那就是叛乱,就是造反,天下人都不会同情。
大帅,吴子奇斟酌着词句,不如……降了吧。
投降?马振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吴子奇硬着头皮说道,陈浩云此人,虽然霸道,但并非嗜杀之人。西江督军投降后,他不但没有加害,反而委以重任。广北那些土豪劣绅,只要不犯王法,他也秋毫无犯。大帅若主动开城投降,性命无忧,说不定还能……
放你娘的屁!马振武暴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老子马振武好歹也是一方枭雄,让老子向那个乳臭未干的陈浩云低头?做梦!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地拍在桌上: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敢言降者,杀无赦!老子要跟陈浩云决一死战!
吴子奇叹了口气,知道再劝无益。
马振武这人,勇猛是真勇猛,悍不畏死也是真的。
但缺点就是太刚,刚则易折。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硬拼,那不是英雄气概,那是莽夫送死。
但他身为下属,只能服从。
只希望大帅在撞了南墙之后,还能有回头的机会。
省城之外,赵永年的指挥部。
将军,马振武拒绝投降,还杀了两个劝他投降的参将。副官汇报道。
赵永年冷笑一声:果然是个蠢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南湖省城周围画了个圈。
围城已经三天,他故意在东门留了个缺口,防守兵力也布置得相对薄弱,就等着马振武往里面钻。
围城攻心,围三缺一,这是兵法上最基础的招数。
但对马振武这种性格的人,偏偏最管用——你越给他留退路,他越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越不会拼命死守。
等他真忍不住从那个突围的时候,就会发现,外面等着他的不是生路,而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
传令,按原计划执行。赵永年淡淡道,今晚让超凡部队开始,给城里的守军加点料。
夜幕降临。
南湖省城的城墙上,守军们紧张地注视着城外。
这几天陈浩云的部队只是围城,并没有发起强攻,但这种沉默的压力反而更让人窒息。
谁也不知道那些僵尸和妖魔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就像山里那些逃回来的弟兄说的那样,在月光下一蹦一跳地逼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你听……什么声音?一名士兵突然竖起耳朵。
旁边的同伴也屏住呼吸。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一下一下地敲击地面。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僵……僵尸!是僵尸来了!
城墙上顿时一片慌乱。
士兵们纷纷举枪瞄准,手却抖得厉害。月光下,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数十具僵尸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在城外百丈处停下。
它们穿着统一的紧身铁甲,额头上统一绑着金色的抹额,在惨白的月光下闪闪发亮。
它们双臂前伸,直挺挺地站着,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洞洞的眼眶仿佛正盯着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更恐怖的是,在这些僵尸周围,还漂浮着一团团黑雾和绿火。
黑雾中隐约传出的怪笑,绿火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只来自地狱的眼睛,在夜色中眨动。
别慌!开枪!快开枪!城头上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砰砰砰——
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僵尸方阵。
但那些僵尸纹丝不动,子弹打在身上,只是溅起阵阵火花,当当作响,它们连晃都不晃一下。
一具胸口中了十几枪的僵尸,甚至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好奇这些挠痒痒似的攻击到底想干什么。
妈呀!
城墙上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下枪就跑,有人瘫软在地,还有人直接尿了裤子。
军官们怎么呵斥都止不住,有几个军官自己也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这根本就不是打仗,这是见鬼!
僵尸方阵在城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着城墙。
期间妖魔们还配合着制造了一些幻象——有的士兵看到死去的亲人爬上城墙,有的听到耳边传来阴森的哭声,还有的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却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掐着自己的脖子。
等到僵尸终于转身离去,城墙上已经有一半的人精神恍惚,另一半人则在疯狂地祈祷各路神仙保佑。
这一夜,南湖省城的守军,无人入眠。
督军府内,马振武也听到了城外的动静,看到了远处那些金色的抹额在月光下闪烁。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
大帅,不能再等了。吴子奇再次劝道,趁现在陈浩云的包围圈还没合拢,从东门突围吧。留得青山在……
闭嘴!马振武怒吼,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底气。
他不怕死,真的不怕。
从当兵吃粮那天起,他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但怕死是一回事,被一群僵尸和鬼怪活活吓死,那是另一回事。
他马振武好歹也是一方督军,如果死得这么窝囊,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沉默良久,马振武终于缓缓开口:子奇,你说得对。
吴子奇一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马振武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传令,今夜三更,全军从东门突围。轻装快马,直插东面的鸡公岭。只要进了岭,陈浩云的大部队就追不上咱们。
大帅英明!吴子奇假装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没法说,大帅,躲进山岭里,陈浩云的大部队自然没法追来,但那些僵尸和妖魔诡怪呢?
但他不想做提醒了,现在都这鸟样,怎么都无所谓吧。
殊不知,马振武心里还有另一层算计——鸡公岭那边,他早年藏了一支秘密部队,约有三千人,是他最后的底牌。只要到了那里,收拢残部,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永年早就算到了这一点。
开玩笑,三省妖魔鬼怪出动,南湖的妖魔诡怪跃跃欲试的等着陈浩云上位,然后好投靠过去。
所以陈浩云的妖魔诡怪到处溜达,还没有同类阻拦,甚至有同类偷偷传递情报,你就说有什么是陈浩云这边不知道的。
三更天,月黑风高。
南湖省城的东门悄悄打开,马振武亲率八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无声无息地涌出城门,向东疾行。
马振武骑在马上,心中暗暗庆幸。
城外的确如情报所说,防守薄弱,只有零星几个哨兵,被他们摸上去一刀解决。
看来陈浩云也不过如此,到底是年轻人,打仗还是欠点火候。
队伍急行军二十里,前面就是鸡公岭的山口。
只要进了山,就安全了。
加快速度!马振武低声催促。
但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突然停了下来。
大帅,前面……前面有东西。
马振武催马上前,举起望远镜一看,顿时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