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案情会议,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结束前,季惟舟详细的安排了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主要的调查方向就是他们需要查清楚李舒、陈峰这些人之间究竟是通过什么联系起来的,是否真的是通过身边的女性进行交易,而且,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否真的与毒品有关,这些人是否真的在进行毒品生意。
另外他们还需要弄清楚的是枪击案的凶手赵旭梅,她和陈峰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赵旭梅背后的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不是陈峰,那起枪击案的幕后主使究竟是不是他。
当然,赵旭梅的关系网这的调查主要还是集中在海州市那边,而他们在京州市,从陈峰入手,看看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无论是在海州市还是荆州市,他们的目的都是查清这个案件,而大家也的确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着。
结束完案情会议后,季惟舟没有让大家立刻离开,而是带着大家去吃了夜宵,他家肚子吃的饱饱的,才让大家各自回家休息。
季惟舟和钟意驱车回家的路上,给中心那边拨了一通电话,不出所料,大家的工作紧锣密鼓,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尽管进展不大,但是还是在按照节奏调查,季惟舟对此十分的放心,之所以拨这通电话,是因为他需要了解调查进展,同时也需要了解一下,海州市那边目前还有什么需要,不过,他手底下的这些人,的的确确不会让他失望,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即便是调查过程中有任何需要,他们也是尽可能的能不去麻烦他就不去麻烦,直接找到赵厅去协调,毕竟大家都知道季惟舟和钟意几人目前正在京州市进行调查工作,一定很忙,压力也很大,所以,他们能够自己解决的问题,就不会去浪费季惟舟的时间。
但是,季惟舟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点了,大家都还在中心加班,其实,他最不愿意做的,就是让大家加班,很多时候,他能自己做就自己多做一些,如果他自己做不了,也会让大家尽可能的交替加班,不能让所有人都没日没夜的熬在案子上,但是,他手底下的这些人, 一个个都是工作狂的性子,一旦有案子,不尽快解决,都放心不下,所以,他这一离开,好家伙,都留在了中心加班到凌晨。
季惟舟赶紧叮嘱大家回家休息,大家老老实实的,都应了下来。
而了解完了中心这边的情况,季惟舟又拨了一通电话,给赵明光。
这几天,他们来了京州市后,一般就是信息交流,很少打电话,一来是他们白天忙案子,到了晚上,就是休息的点儿了,他们也不想打扰大明,毕竟,照顾病人很辛苦。
但是,已经好几天了,光靠信息交流,始终不放心,所以,犹豫再三,季惟舟还是决定拨一通电话过去。
而电话那头接通的很快,没几秒钟就接通了,而接通后,赵明光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季队,你们这个点儿才忙完?”赵明光上来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赵明光知道,季惟舟和钟意几人去了京州市,进行案件的调查,自然便就知道,这几个人一定会很忙,所以这个点给他打来电话,一定是刚忙完。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关于案件的情况,毕竟赵明光这个时候,需要将全部的精力放到照顾病人上,他们也不想让案件再去打扰到他。
“刚忙完,我和钟意正在回家的路上,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一问阿姨现在什么情况,阿姨恢复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赵明光开了口:“医生说恢复的很不错,这会儿已经能下床走路了,用不了两个周就能回家了,医生说我妈身体素质不错,所以恢复起来要比预想的更快一些,而且手术完成的很顺利,术后也没有大的感染,所以,算是很成功的,也很幸运。”
说到这里,赵明光忽然说道:“季队,谢谢你。”
他的声音郑重而又严肃。
赵明光知道,如果不是季队,他的母亲不会得到这么好的治疗,而如果手术没有那么完美,可能也就不会恢复的如此之快,所以,赵明光对此十分的感激,但是他知道,有些话太过苍白,说的再多,都不足以表达心中所想。
然而,季惟舟听到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帮助赵明光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感激,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人是赵明光,是他视为家人的战友兄弟的母亲,或者说他并不认为自己这是在帮忙,而是他该做的。
“大明,这些话对于咱们之间太过见外,我安排一生不是因为我在帮你,而是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明光不善言辞,性格也大大咧咧的,说白了就是有些神经大条,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明白季惟舟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瞬间,赵明光眼眶湿润了起来。
他紧咬着牙,紧抿着唇,忍了许久,才把已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忍了下去。
他太明白季惟舟的话,更明白他们这些人之间究竟是多么深刻的感情,他们视彼此为最信任的战友,是可以把后背放心的交付给对方的人,他们把彼此当成兄弟,甚至是亲人,所以,他太明白季惟舟的话,究竟是什么样的份量。
这几天他太过紧张,情绪始终紧绷着,然而,即便再紧张,他都必须坚持着,因为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他必须站稳,才能稳得住父亲,更稳得住在手术室里的母亲,所以,他拼命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直到这个时候,听到熟悉的声音,听到完全信任的人的话,哪根紧绷着的弦忽然断了,已久的情绪就好像在也不受控制一样,喷涌了出来。
他眼眶越来越湿润,视线越来越模糊,鼻尖酸酸涩涩的,肩膀也和缓缓的塌了下来。
他捂着眼睛,沉默了许久,直到情绪稍稍平复一些,这才缓缓开了口:“季队,我知道了,但还是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们,我好像也没有办法成为那个稳住局面的人。”
于他而言,他们这些人都是站在他背后,给他支撑的人。
季惟舟和钟意明白赵明光的话,两个人也沉默了许久。
些话让他们既难过又庆幸,庆幸的是他们可以作为他的靠山,让他稳稳的站在自己的父母身前,成为家里的那个顶梁柱,而难过的是,赵明光经历这么一遭,已经不再是这个原本大大咧咧,每天乐呵呵的人。
片刻后,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我明白,你放心,我们一直站在你身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陪着你一起面对。”
听到这话,赵明光重重点了点头。
他身心沉沉缓缓的,十分的坚定。
“季队,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我身后陪着我。”
他知道,这个案子,让大家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但就是这样,大家也还是主动的去分担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那部分任务,目的就是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的去照顾自己的母亲,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始终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
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所以,安心照顾阿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开口,明白吗?”
闻言,赵明光开了口:“我知道了季队,你放心吧,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开口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也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他就听到了钟意沉沉的叹气声。
季惟舟转头看了他一眼,便看到她一脸的凝重。
季惟舟微一挑眉,缓声开了口:“怎么了?想什么呢?”
闻言,钟意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她抿了抿唇,这才开口道:“赵哥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印象里他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只要看到他,就绝对是脸上挂着笑,即便遇到灾难的案子,他都乐呵呵的,每次大家因为案子而头疼烦躁的时候,他总是能逗大家笑,缓解大家紧张的情绪,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低情绪的赵哥。”
话落,钟意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而听到钟意的话,季惟舟也就明白为什么她的脸上是满满的担忧。
他其实也是担心的,方才从电话里,他能听出来,赵明光的情绪并不好,虽然赵母手术顺利,但是也能听得出来,大明的情绪还是不对劲儿。
按理说,赵明光是一个十分乐观,十分积极的人,手术成功,恢复又如此的顺利,不至于会这么的情绪低迷。
但是,打电话瞬间,季惟舟大概的也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他缓缓开了口:“大明现在不光是因为母亲的病,或许也是因为中心的事儿。”
听到这话,钟意皱了皱眉,她看着季惟舟,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赵哥情绪这么低迷,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不上中心的工作?”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大概吧。”
他声音低低缓缓的,在车子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很有力量。
“别看大明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心思却十分的细腻,而且他是一个责任感非常高的人,想来,这其中应该也有这部分原因在吧。”
听到这话,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大明哥这个人,虽然第一眼看上去有点儿不靠谱,整天乐呵呵的,好像有点儿太过松弛,但是,接触久了的人才会发现,他的心思是十分细腻的,准确的说,整个中心就没有心思不细腻的人,毕竟这样的人,是绝对做不了刑侦工作的。
想到这里,钟意又是沉沉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她问道。
闻言,季惟舟缓缓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们还真帮不上忙,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破案,让大明能够安安心心的,毫无压力的好好照顾他母亲。”
闻言,钟意沉沉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就加快进度,尽快的破案!”
……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已经睡了,他们没有去打扰任何人,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迅速地洗澡上床。
两个人聊了没两句,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是被老爷子的怒吼声吵醒的。
两个人醒来的一瞬间,还有点儿茫然。
反应过来是老爷子的怒吼声,两个人立刻迅速的下床,快马加鞭地洗漱完,换好衣服,便冲出了卧室。
两人到了客厅,便看到老爷子面前站着的一个熟悉的人。
季惟雪。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支常用的拐杖,眼睛怒瞪着盯着站在对面的季惟雪。
而季惟雪,站的笔直,不卑不亢,神色淡淡的,回视着老爷子。
这样的场景,季惟舟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了,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他都会保持沉默,然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而就在他要抬步,要带着钟意离开的时候,老爷子忽然开了口:“你先别走,坐下好好听听季惟雪到底想干什么,我简直就要被她气死了,我们老季家有你们这几个混世魔王,简直就是造了孽了!”
听到这话,季惟舟不由得皱起了眉,他转头看向季惟雪,看到她神色淡淡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好像有些麻烦,并不是以往的简简单单的晚辈的叛逆和长辈的压制。
季惟舟拉着钟意的手,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钟意原本想离开,但是这周却摇了摇头,见状,钟意便没有再反驳。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季惟舟问道。
闻言,老爷子指了指季惟雪:“你自己说,你究竟要做什么!”
听到这话,季惟雪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我要取消婚礼。”
这个消息的确让季惟舟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