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爸,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把这个权利夺到手里呢?这些年,我们在周家的庇佑下,过得很滋润,虽然没什么权利,但有周家人这个身份,什么也就都有了,所以,你为什么要去夺权呢?就算夺到手里,又如何?我们能守得住吗?”
他眼睛紧紧盯着他父亲,又问道:“你觉得你能守得住,或者我能守得住,还是说你有可以守得住你这种权利的人?”
虽然他对于周聿白处处压自己一头很不满,但是那都是事实,他的确处处不如周聿白,让他管理一个小公司他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掌控整个周家。
至于他父亲,他对他父亲并不了解,只听老爷子生前提过,徒有野心,能力不足,这几个字,也就注定了他父亲没有和周聿白竞争的资格。
虽说对他父亲他并不了解,但是周聿白既然能将权利牢牢的握在手中,就证明他父亲能力欠缺,这是事实。
所以,就算抢过来,就真的能守得住吗?
除非他父亲有这个自信,能够守得住。
……
然而,听到这话,他能看得到他父亲怔愣的神色。
其实,他知道,他父亲的这个表情就是心虚了。
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他父亲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也有私生子。
但是,这些年,私生子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当中,也没有打扰到他们的生活,所以他和他母亲都不曾闹过,毕竟到目前为止,这些私生子爱你没有真正影响到他和他母亲的利益,而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一切都可以风平浪静。
但是,如果私生子出现来打扰他母亲的生活,冲击到他的利益,即便他知道自己没有掌权的能力,也绝对不允许这个私生子成为掌权人。
他看着他父亲,缓声开了口:“父亲,我知道从小到大你就对我十分不满,不是因为别的,和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的母亲并不是你爱的人。”
听到这话,他看到他父亲神色有了明显的波动,很显然,他说中了。
他接着道:“你当初为了履行和我母亲的婚约,放弃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所以你痛恨我母亲,连带着我母亲的生的孩子,也就是我这个儿子,你也不喜欢,你觉得我和我母亲都是你背叛你自己爱的那个女人的证据,所以你对我们只有厌恶,我说的没错吧。”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男人看上去斯文儒雅,甚至在外的名声也是周家最温和的那个人。
可是外人又有谁能想到,看上去温和儒雅的周家三房当家人,竟然会是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
当初他父亲之所以在有心爱之人的前提下,还要履行和他母亲的婚约,就是因为在继承人之争的过程中,他父亲急需他外公的助力,所以,对于他父亲而言,他的母亲就是一个可利用的工具, 利用完之后,就把这个工具丢掉,所谓的过河拆桥,也不过如此。
而正是因为他父亲如此冷漠的行事,他的母亲因此被困在了这场婚姻当中,成为了一个为了得到丈夫的心而唯唯诺诺的可怜女人。
曾经他也劝过他母亲离开他的父亲,毕竟对于他母亲而言,背后的家族可以给她最后的支撑,让她有足够的资本放弃这场婚姻。
可是,与他父亲不同的是,他的母亲对这场婚姻,并不是单纯的利益结合,而是真的爱他的父亲。
他其实不太明白,他母亲为什么会爱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又为什么对这样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死心塌地。
后来他母亲告诉他,爱一个人就是没有道理的,即便这个人很糟糕,或许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但是,当爱情发生的时候,便不会去考虑对方究竟是一个好人还是会有一个坏人,只要对方是那个人,那么爱情就是会在那个人身上发生。
当时的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后来他看过太多次,他母亲为了他父亲死去活来的模样,才渐渐明白,原来爱情就是没有道理,没有原因的,甚至是没有原则的。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爱情是健康的,或许他一辈子也遇不上一段好的爱情,也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爱的人,但是他绝对不会像他母亲这样,为了爱一个人,丢掉自尊,甚至丢掉了自己。
所以,他之所以会如此的排斥季惟雪,也是有这个原因所在的。
季惟雪这样的女人,任凭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喜欢,她有能力有相貌有家世,可以说是一个处处优秀甚至处处完美的女人,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而这样的一个女人,就如同毒药,一旦沾染上,或许就会像他母亲一样为之疯魔,为之失去自我,他不想像他母亲这样变得唯唯诺诺,为了爱情丢了原本骄傲的模样。
即便他没有出众的能力,他也不能丢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
就这样,辛苦苦熬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这几年,他父亲连家都开始不回了,他母亲才终于明白,原来不爱你的人就是不爱你,做再多的事情也不会让这个人爱上你,真正爱你的人,即便是你什么都不做,都会爱你。
这个道理,他母亲用了二十多年才明白,可是已经晚了。
当然,在他父亲和他母亲的感情之中,最可恨的依旧还是他父亲这个男人,这个自私的男人毁了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父亲曾经深爱的那个女人。
他为了利益,放弃了曾经与他相爱的那个女人,放弃了责任,毁了那个女人的爱情。
而第二个女人,自然就是他母亲,他父亲和他母亲联姻后,不曾善待过他的母亲,利用了他母亲,又如此对待他母亲,这个男人就是如此自私自利。
想到这里,他看着他父亲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怨怼和嫌弃。
“你真的很很自私,为了所谓的继承人的身份和位置,放弃了你曾经爱的那个女人,选择了和母亲联姻,你利用了我母亲和我母亲家族的地位,却又不曾好好对待她,论自私,大概没有人比得过你。”他沉声说道。
而听到他这话,或许他的父亲感觉到了地位受到了冲击,怒火中烧地大声道:“这是你应该对你父亲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