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墨九尘就已经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陌漓月睡得迷迷糊糊，听见甲板上有细微的敲打声，翻了个身没在意，等晨光透过舷窗照进来时，她披了件外衣走出去，便看见墨九尘正蹲在船尾，面前摆着三只巨大的蟹笼，正用一根细铁线将笼口最后一处接缝扎紧。
那三个蟹笼比她预想的大得多，每只足有半人高，笼身用铁檀木的边角料和千丝藤炼制的，结实的不要不要的，要知道千丝藤可是用来炼制法衣的，笼口处装着一圈倒刺状的细木刺，外面用墨九尘自己炼制的绳子扎得结结实实。
看着粗糙，用料倒是一点不含糊，结构扎实，稳稳当当，一看就是能在海底扛住暗流和鱼群冲击的物件。
陌漓月蹲下来围着那三只蟹笼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笼壁，满意地点点头：“够大，够结实。往海里一沉，等个一夜，第二天肯定就能收蟹。”
墨九尘将最后一丝线头剪断，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碎木屑和绳头：“跟阿公阿婆家借了些旧渔网观摩了许久，我还炼制了一张渔网。等到了海上你再试。”
陌漓月点了点头，正想着今天先试试这三个笼子，抬头便看见墨九尘手上又多了一卷崭新的渔网。网线粗实匀净，网眼大小适中，网线还泛着莹光。一看就不是正经渔家用的货。
“这模样挺真的呀。”
“当然，一比一还原。”说着又掏出一张新网。
墨九尘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这是去老周家买的。他说这是他儿子新织的，还没下过水，我花了五十文买下来了。”
陌漓月一愣：“你还真去找老周买渔网了？”
“你不是说要拖网捕鱼么？”墨九尘把渔网往船舷边一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光有蟹笼不够，拖网才是正经捕鱼的法子。
老周说这片海域往东五里有一处暗礁群，鱼群常在那儿聚集，拖网效果应该不错。”
陌漓月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昨晚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再买几张渔网”，他便记下了，清早趁她还没醒就去找老周买了来，还在船上忙了半夜做蟹笼。
她张口时想说点别的，出口却只是弯着嘴角，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蟹老板，出发吧。”
墨九尘没有接话，但转身去准备船锚时，虽然他不明白蟹老板是何意，能取悦到阿漓就行，翘起的嘴角在晨光里藏都藏不住。
灵舟缓缓驶出浅湾，船底的水行阵无声运转，平稳地朝外海方向行去。海面在清晨的阳光下铺开一片碎金，几只早起的海鸟跟在船尾低低地盘旋，偶尔俯冲下去叼起一条被船桨翻起来的小鱼。
陌漓月站在船头，迎着晨风，把昨晚老周给的几张海域图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指着一处标注了水深和洋流方向的位置：“这儿，水深够，底下是沙泥底，适合下笼子。”
墨九尘依言减缓船速，将三只蟹笼依次沉入海中。笼子入水时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沉到大约十丈深的海底时，陌漓月用神识扫了一下，确认位置合适，便示意他抛出锚绳，将笼子固定在海底的礁石缝隙间。
每只笼子里都塞了一块她从空间偷渡出来的剁好的鱼头做饵料，腥味借着海流散开，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引来附近的蟹类和底栖鱼群。
这次她应该不会空军了。
下了蟹笼，陌漓月没有急着离开。她走到船尾，将那卷渔网展开来，和墨九尘一人拉着一边，将拖网缓缓放入水中。
网口随着船行在海水中张开，像一只缓慢呼吸的大嘴，在海面下无声地扫过。灵舟以极慢的速度前行，拖网在水下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偶尔能感觉到网兜被什么重物扯动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两人坐在船尾，看着拖网在水下无声地划过一道道水痕，偶尔有银白的鱼影从船舷边掠过，在海面的波光中一闪而逝。
陌漓月伸手探进海水里，指尖沾了些灵泉水悄悄化开，引得几尾好奇的小鱼绕着她的手指游了几圈，又摇着尾巴散开了。
拖网拖了大半个时辰，陌漓月估摸着差不多够了，便让墨九尘停下船，两人合力将渔网收上来。
网兜出水的那一瞬，水花四溅，网中白花花的一片，全是挤挤挨挨的银鳞鱼。有几尾个头不小的鲳鱼正在网底奋力拍打着尾巴，还有几只青壳大虾夹杂其中，张牙舞爪地弹着。
陌漓月蹲在船舷边，扒开网口往里一看，眼睛亮了：“收获不错啊！这够咱们吃多少天的了。”
墨九尘将渔网拖上甲板，解开网口，活鱼活虾便在甲板上扑腾开来，银鳞乱闪，水花四溅。
陌漓月也不急着收拾，盘腿坐在甲板上挑挑拣拣，把个头小的重新丢回海里，挑挑拣拣的一会儿装进储物戒指，一会儿往空间偷渡。
“先歇歇，晚上再去收蟹笼。”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鱼鳞和海水，满意地看着甲板上那些活蹦乱跳的海货，冲墨九尘眨了眨眼，“今晚咱们吃清蒸鲳鱼，再来一盆白灼海虾，你掌勺。”
墨九尘站在船舷边，把渔网洗净晾好，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掌勺？”
“怎么，你堂堂紫丹修士，连条鱼都不会蒸？”陌漓月理直气壮，满眼都是“我看好你”的神色。
墨九尘沉默了一瞬，将渔网搭在船舷上挂好，转过身来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明明压着，眼角却漏出一点细碎的光，像海面上被阳光揉碎了的那层金粉。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弯腰从甲板上捡起一条还在摆尾的鲳鱼，拎着鱼鳃，朝船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尽量吧。”
陌漓月一声：“看你表演！”，麻利地跟进了船舱。并且很贴心地递给他一本菜谱。
“墨大厨，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