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见此与必胜之法有关，只是松山先生猜不出来，便追问：“此是何意？”
秦鸢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先生若是猜不出，可见还未到时机。”
松山先生也不再问，只道：“夫人心里有数便好。”
再没之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红叶看在眼中难免有些好奇，但也知道不该插话，便为松山先生又添了次茶。
秦鸢略一侧首，见沈长乐探了下头便缩回了门外。
“去让沈长乐进来，怎么来了也没让人通传？”
翠茗应了一声，出去唤他。
沈长乐慌忙进来，圆润的脸上满是喜色，道：“给夫人请安，给松山先生请安。”
他施了礼，起身后方道：“不是奴才不让人通传，奴才有大喜事前来禀报，又怕打搅了夫人与先生议事，若是不盯着又怕先生走了，就探头瞧瞧。
没想到夫人耳聪目明，一下子就逮个正着。”
这马屁拍得，红叶在心里伸了个大拇指。
“什么喜事？”松山先生也被勾起了兴致。
秦鸢笑道：“一定是折桂坊之事。”
“哦？”松山先生扬眉。
沈长乐笑道：“夫人一猜就中，不过不光是折桂坊的好事，容奴才慢慢说来。”
翠茗赶忙搬了个小杌子，放在下首处，道：“方才忘了给你搬小凳子，你就坐在这里慢慢说罢。”
红叶又倒了杯茶。
沈长乐连连道谢，捧着茶侧着身子坐下，眼睛笑得成了条缝。
还没开口，已让人极为期待。
“老奴先说折桂坊，近日各地来京的才子都来染香居买香丸和诗集，并求预售折桂坊的小报，如今预付记在帐上的已有近七百人之多，冷掌柜说香丸的生意也被带着好了不少。”
红叶和翠茗的面上也满是笑意。
秦鸢闲闲地摇了摇团扇，道：“也还好，只是日后之事也难说得准。”
松山先生点头：“固然是开了好头，但也要后继有力才行。”
沈长乐笑道：“等这一刊小报发售出去，想必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咱们再像诗集那样摆个擂台，还愁没有人愿意投稿么？”
松山先生笑道：“你果然脑子灵光，这是又要让我和夫……南塘公子出头了么？”
秦鸢很有些懒散：“不是有那么许多国子监的博士直讲么？明年春闱，新科进士就有了，还有翰林院的编修，都可以去试着约稿，多送些润笔费，自然有人乐意写。”
谁不知道国子监的博士和翰林院的编修都是穷京官，长安居大不易，只要钱到位，愿意写的人多了去了。
松山先生道：“只怕起初还得靠我们两位。”
秦鸢点了点头：“有松山先生在，还愁什么？一切都拜托先生了。”
松山先生怒目而视。
沈长乐赶忙道：“老奴这里还有件好事，若是这件好事成了，只怕满京城的进士举子都想在折桂坊的小报上一展才华，说不定还愿意倒给钱呢。”
见他言之凿凿，松山先生催促道：“别卖关子了，究竟什么事？”
沈长乐道：“这事说来也是有趣，那晚南塘公子说到了无锡，恰巧有位从无锡来的举子也在其中听讲，而且还是无锡安家的人。”
“哎呦呦，无锡安家，”松山先生挺直了身子。
沈长乐得意道：“可不是么，他来寻了奴才，说安家的桂坡馆也想印售这些诗集，还说……”
“还说什么？”
松山先生催促。
沈长乐道：“嘿嘿，还问折桂坊的小报可否也同期在江南发售，桂坡馆愿意代印代售。”
说完了就嘿嘿傻乐。
松山先生抚掌大笑道：“哎呦，咱们折桂坊的小报不好好办都对不起安家的铜活字了。”
沈长乐竖起了大拇指。
“松山先生懂行！无锡安家和华家的铜活字印出的东西，雅致洁净，书生们没有不爱的，旁人想排都排不上。
人家反到来寻，可见看好这生意。”
这下连秦鸢都道：“无锡安家可是巨富，他们若是愿意印售，南边的生意就稳了。”
松山先生喜道：“咱们这折桂坊还没正式开张，生意就铺陈到江南了，无锡是四码头，从他们这里发售，传得又快又远。”
沈长乐嘿嘿一笑。
“小的还以为听错了，那位举子说想来拜访东家商议此事，小的不敢胡乱拿主意，赶忙来问夫人。”
秦鸢笑道：“你代我商谈便是，折桂坊的生意我与松山先生总不好出面，出面了便流于下乘。”
松山先生也点点头。
沈长乐有些犹豫：“书海阁的掌柜虽然在外行走，但大家都知书海阁的东家是同进士出身。咱们折桂坊的主人……”
言下之意，总得有个体面人顶着才是。
秦鸢略一思忖，道：“那便将六爷请来罢。”
“六爷做东家？”沈长乐惊问，欲言又止。
秦鸢笑道：“算起来，也就六爷合适了。六爷喜欢和读书人打交道，如今也有功名在身。何况起初便是为了给六爷出气咱们才做了这个。”
沈长乐迟疑道：“可这毕竟是夫人嫁妆铺子的生意。”
红叶也忍不住插话。
“沈长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本是夫人嫁妆铺子的生意，却让六爷抛头露面，日后只怕难以掰扯清楚。再说人家背地里只怕也会说些闲话。”
小叔子管着嫂子的生意，流言蜚语可就没边了。
固然六爷和侯爷兄弟情深。
可是事关利益，还是亲兄弟明算账的好。
秦鸢笑道：“你们想哪里去了，不过是让六爷做个担名的东家罢了，若是他愿意出钱参一份股，岂不正好连他作画的费用也不用给了。六爷又不愿意做官，出门交际应酬多个身份也是好事。”
沈长乐呆了一呆，哈哈大笑道：“原来夫人这么想的，那倒是不错。六爷一定乐意。”
松山先生重重咳了数声，待众人都看过来，大声道：“那也得有老夫一份，老夫出谋献策不说，还要动笔费神，若是算老夫一股，那日后润笔费也不用给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见者有份。
要是没他的，他就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