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看了眼翠茗。
两人都明白，这下子秦鸢是真的生顾侯爷的气了。
午膳时分，顾宝珠跑来了，带着康哥儿等人，闹道：“三嫂，明儿我就要走了，你可要好好陪我吃顿饭。”
兰姐儿细声细气地道：“婶子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小姑姑总念叨着要来婶子这里吃饭。兰姐儿也想吃。”
秦鸢这才有了笑模样，将兰姐儿抱在膝头，问：“兰姐儿喜欢吃什么？”
兰姐儿有点羞涩地眨巴眼睛，反问：“婶子这里有什么吃了能变美的吗？我想和婶子一样美。”
“哈哈哈哈，”顾宝珠笑个不停。
福哥儿叹气：“小傻瓜，姑姑那是在哄你呢，你也信。”
兰姐儿细细的眉毛蹙起，狐疑地看看秦鸢又看看顾宝珠。
秦鸢笑道：“有的，有一种吃的，天天吃，皮肤就会又光又亮，像鸡蛋剥了壳。”
“真的？”
就连顾宝珠都不笑了。
等着秦鸢往下说。
秦鸢吩咐道：“去问大厨房要些羊奶，和杏仁一起煮了来喝，加些北方的蜜饯，额，对了，还有蜂蜜调味。”
“原来是这个，”顾宝珠有些失望：“羊奶很膻。”
兰姐儿捂着花瓣样的小嘴，透过指缝道：“很膻，容嬷嬷让人给我煮了喝，不好喝。”
秦鸢笑道：“不妨尝尝我这儿的，保准好喝。”
顾宝珠是一定要给三嫂这个面子的，立即对侄儿侄女们狠狠使了个眼色：“好，我们都喝。”
康哥儿点头。
福哥儿点头。
兰姐儿点头。
看得红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顾宝珠道：“红叶你笑什么？是不是你家十六终于不用跟着我出远门了，你就开心了？”
红叶嗔道：“七小姐就喜欢逗弄人。”
秦鸢问：“怎么？苍竹不好用吗？”
顾宝珠双手抱着后脑勺，百无聊赖地靠在太师椅上，吹了声口哨才道：“他要等我走的那天才跟着我呢，现在还在旧主子处效力。”
说罢又坐直了身子，“三嫂，你说他跟着我是不是个幌子，实则要在白鹤书院为他旧主子效力，却拿我做个挡箭牌？”
秦鸢笑道：“你近来越发爱动脑子了，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个要问你三哥。”
“三哥一定不会说。”
“你不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我三哥那个人，刚愎自用，不近人情，又小心眼的很……
嗯，除了长得好点，武艺高强些，出手大方，身世还算好之外，真是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出什么优点了。”
康哥儿立即道：“姑姑，这样的人全京城也没有几个啊。”
福哥儿也道：“姑姑，你总说要招赘，我们兄弟两个没事扒拉了全京城的贵公子，愿意入赘的寥若晨星，要是还比三伯好，那你指定是招不上了。”
顾宝珠哼哼几声，道：“你们还小，淡炒萝卜咸炒心，我招赘的事自然是由娘和三哥安排。再说这世上的男子谁能比得上我三哥呢？”
兰姐儿细声细气地问：“那你刚才还说三伯的坏话。”
顾宝珠自觉有理。
“松山先生都说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们不能因为敬重崇拜三哥，就觉得他没有缺点了罢。”
几个小孩子说得热闹，羊奶已经煮好，略略冰过端了上来。
秦鸢笑道：“饭菜还要等一会儿，这个来的快，你们都先尝尝。”
一屋子小客人团团坐下，皱着眉头，端起了羊奶杏仁茶。
翠茗忍不住抿唇轻笑。
红叶道：“真的好喝，这是夫人想的方子，一点都不膻。”
顾宝珠捏着鼻子，一马当先，灌进了嘴里。
灌完之后，才磕巴磕巴嘴，后知后觉道：“真的好喝，怎么就被我喝完了。”
兰姐儿抱着慢慢呷，也顾不上应和小姑姑。
康哥儿和福哥儿喝得两眼发亮。
顾宝珠有些后悔了，对红叶道：“还有吗？”
红叶摇头。
秦鸢道：“你喝太多，就吃不下饭了。我让翠茗给你抄个方子，以后让人煮了来喝。要是觉得好，去了白鹤书院也可以招待同窗好友。”
顾宝珠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喝，嘴里还道：“翠茗你快去抄，千万别忘了。”
还是兰姐儿觉得她可怜，不舍地将自个的碗递到她嘴边：“小姑姑喝。”
顾宝珠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才还给兰姐儿，一脸欣慰道：“我要是这么乖，是不是三哥会对我更好些。”
秦鸢笑道：“孺子可教也。”
顾侯爷吃软不吃硬，要是顾宝珠这么乖巧，只怕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了。
用过膳后，秦鸢不想回梧桐苑午歇，便在议事房披了张丝毯略略歇了会。
不料有婆子来禀，说潘二奶奶让人递了帖子，问明日可能前来拜访。
“潘二奶奶？”秦鸢很有些惊讶。
婆子道：“回禀夫人，就是潘首辅家的那位二奶奶，以前都是潘大奶奶在外行走，最近不知怎么不出门了，都是这位二奶奶在外应酬。”
秦鸢点头。
红叶接了帖子递给秦鸢，秦鸢拆开看了，上面写着平常的话，一点儿看不出什么端倪。
秦鸢笑道：“那就请她明日申时前后来罢。”
婆子忙忙地回话去了。
红叶奇道：“这位潘二奶奶倒和小姐投契。”
秦鸢道：“潘二奶奶是个心里有数的热络人，也不知她明日来究竟有什么事。”
她觉得对方来访，八成与顾侯爷昨晚出去做了些什么有关。
红叶道：“她那日在镇国公府不是说日后要常走动往来？”
翠茗道：“人家也许是客套话呢？”
红叶没做声了。
秦鸢想了想道：“红叶去寻十六，让他请侯爷的示下。”
红叶微微红了脸，但也没像往日般扭捏，乖觉地出去寻顾十六了。
不一会儿，回来道：“十六跟着侯爷在外面做事，让人传了话回来，说明日再说此事。”
翠茗忍不住皱眉。
秦鸢没做声。
红叶小声道：“昨晚京兆尹府的大牢又被劫了，侯爷这会儿只怕忙得也顾不上这些，不过明日七小姐启程，侯爷总要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