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清楚了,”李郎中丢下句话,就疾步如飞,逃也似的走了。
秦鸢忍不住笑了。
老头这是在防着她问陈家的事呢。
笑意还未散去,就见小红匆匆撵来,上气不接下气禀道:“夫人,夫人,亲家夫人来了,只怕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
秦家能有什么急事,还不是为了林子奇和秦婉。
有娘庇护就是好。
可惜崔氏一腔慈母心,注定要被秦婉白白辜负。
小红小声道:“瞧着脸色很不好,眼睛红肿,眼下还带着青黑,夫人若是能抽空还是赶紧回梧桐苑瞧瞧。”
秦鸢愕然。
只好道:“知道了,你先回去伺候罢。”
她回屋内陪着顾老夫人说了会话,这才告退。
人刚走,顾老夫人就问容嬷嬷:“鸢儿这是有什么事?瞧着火急火燎的。”
容嬷嬷道:“听闻是亲家夫人来了,好像有点难办。不然怎么也要守着看老夫人把药喝了。”
顾老夫人苦笑道:“老三这狗东西,把难事都推给了我,生儿竟不如生女。看看人家。”
容嬷嬷道:“夫人毕竟年幼,侯爷只怕不放心。再说莫家的事又关系到宝珠小姐,让夫人知道了也不好。”
顾老夫人又叹气:“莫家要是真的……日后也不知老三会怎么看宝珠。可怜的孩子。”
此时正驰骋在外的顾宝珠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转头对秦恒、小东二人道:“莫不是我三嫂在骂我呢。小东,这里用不着你了,我让人把你送回去吧?”
小东摇头:“你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秦恒帮着求情。
“你再留着他两天,跟咱们逛逛再回去也不迟,反正来都来了。
再说袁大虽解了药力,也得再看两天不是?
要是有个什么,难道你还再找人将他请回来?”
顾宝珠面露勉强之色。
“就是为了陪你们两个,我放着马不能骑,只能坐在车里。
行吧行吧,我也不是那等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的人。”
小东喜道:“日后宝珠姐姐有什么用得着我之处,只管开口,什么方子,什么药我都能想办法配了来。”
“别说,”秦恒压低了声音:“这小东配药还真有两把刷子。那袁大睡得昏天黑地的,说让他醒了就醒了。”
天知道昨晚上在箱子里瞧见被绑起来的袁大,秦恒有多想笑。
简直和绑住四只蹄子要宰的黑毛猪没什么两样。
正说着,袁大就从车厢角放着的一个红木大箱子内将箱盖推出条缝,小声唤道:“七兄弟,七兄弟,俺饿了。
俺想吃肉,也想喝酒。
还有就是这里面太闷了,俺憋得慌!
能不能让俺出来透透气?”
顾宝珠无奈回头:“袁大,不是我小气,你也属实太能吃了些。
之前藏了你在侯府,我天天去大厨房给你偷吃的,差点儿被三哥逮住,还好我机灵忽悠住了他们。
现在在外面呢,你总不能让我装饭桶吧?
再说外面还有个苍竹,武艺高强,是我三哥派来看着我的。
要是他发现不对劲,捉住了你可怎么好?
你且忍饥挨饿些日子,等我们到了白鹤书院再多吃些好的补补。”
袁大忿忿嘟囔。
“你也太胆小了,不抗事。没有半点大哥的气魄,你这样能做我们黑风寨的老大吗?我都不服。”
“怎么不能?”秦恒炸毛了,敲打着箱盖训斥道:“人家救了你一条小命,还答应你帮你联络你的弟兄们,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懂不懂?”
袁大手往上一顶,箱子盖差点儿被掀掉,伴着吱扭扭一阵乱响,探出他那颗又黑又膨大的脑壳。
暗黑的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蓬蓬,像个蓬头鬼。
丑得小孩猛地一看要做噩梦。
小东赶忙将头别开,不想再看。
顾宝珠安抚道:“行了行了,袁大,待会儿我让小东喊饿,让人去买几只烧鸡去,只是你也悠着点吃。还有就是,晚上睡觉也别磨牙打呼噜放屁。”
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好歹要有肉吃了,当下袁大也不多言,将箱子盖一拽,又躺了回去。
小东无可奈何:“你不当饭桶就让我当饭桶啊,再能吃我也吃不了几只鸡呀!”
“不是还有秦恒嘛!”
秦恒无奈道:“吃就吃,我也要吃一只。”
“那我也要一只!”小东喊道。
总不能白背了这个名声。
“那酒呢?”袁大瓮声瓮气的声音从箱子里传出来。
顾宝珠恨得不行,道:“你这个人就不能消停点?我这儿还藏得有人呢,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将别人也害得露馅了。”
“还有人藏着?”
袁大放低了声音。
小东等人也看向了顾宝珠。
顾宝珠一瞪眼睛:“这又有什么稀奇?我不过是还带了个丫鬟,人家可是自愿跟着我一起来求学的。”
“丫鬟?”秦恒奇道:“你带多少丫鬟婆子也不会有人拦你啊?但你说的鬼鬼祟祟,让人不能不想歪啊。”
小东道:“这个丫鬟只怕也是她偷出来的,不然怎么还要藏起来。”
秦恒就问:“顾宝珠,是也不是,你到底说句话呀。”
顾宝珠默了一默,叹气道:“我怎么又不小心说漏嘴了,这也不怪我,都怪袁大太能折磨人了。自打小东解了他的药,他就没有安生过一会儿,把我给磨昏了头。”
袁大在箱子里听不下去了,又顶开箱盖,探出个乱蓬蓬的脑壳,道:“明明就是你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到头来又要怪俺。
我们大哥就是刀架在脖子上,就是喝了三十三天的大酒,就是金山银山放在眼前都不会吐露半个字。
更不会把自个的错冤枉到兄弟们身上。
七公子,俺觉着你还是好好读书去吧,别惦记着做俺们山寨的大哥了。
只要你安安全全将俺送回黑风寨,待俺率领众弟兄将大哥救出来,你就是俺们山寨的恩人。要什么俺们都给您,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不是不成。”
秦恒摇摆了,对顾宝珠道:“我觉得袁大说的也很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