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渺稍稍顿了顿，似是斟酌好了字句，轻声开口，软糯的语调带着几分坦诚的局促：
“仙……仙君，我知晓你此刻心中所想，其实我并没有那般通天能耐。”
“这些亡灵，并非我凭空缔造，而是我从一处极为古怪的秘境之中召唤而来。”
“那片天地沉睡着无数亡灵，且个个底蕴深厚、修为不凡。”
“我所做的，仅仅是踏入其中，将这些亡灵引渡而出，为我所用、加以利用罢了。”
“古怪的秘境？”忆无情眉峰轻轻一挑，眼底瞬间浮出几分探究与兴致，
“仔细与我说说。”
仙渺澄澈的银眸轻轻眨动，纤细的十指微微攥紧，指尖泛着浅浅的白。
她抬眸怯怯望了忆无情一眼，心头忐忑翻涌，稍作停顿，才鼓起勇气轻声试探：
“仙君……可不可以允许我，一直跟在你身边？”
“我……我能帮到你很多，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听闻此言，忆无情低低轻笑一声，眸底漾着温润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啊，倒是懂得在这时和我谈条件。”
“若是我说不可以，你便不打算说了？”
“不是……不是的！”仙渺连忙连连摆手，心头一慌，下意识站起身来，俏脸瞬间染上焦灼的绯红，慌乱解释，
“我绝无这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她语无伦次，眉眼间缀满忐忑与不安，小声吐露心底的怯懦，
“我只是害怕……害怕仙君会拒绝我。”
她抬眸，眼神澄澈又执拗，认真补充道：
“但是！就算仙君不答应，我也会如实告知一切的。”
似乎是怕忆无情不信，她又急忙开口，软糯的声线裹着满满的紧张：
“我……我还可以将我的记忆渡给你，你一看便知真假。”
“记忆？”忆无情微微一怔，无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哭笑不得，
“倒不必这般。”
这么多年来，他见过无数设防隐瞒之人，倒是第一次遇见这般迫切剖开自我、主动奉上记忆的人。
忆无情轻轻将掌心安分下来的银子放下，缓缓起身，移步至仙渺身前。
他抬手，动作轻柔至极，细细撩开那缕遮挡住她右眼的银色长发。
被发丝遮掩的全貌骤然展露无遗。
那只剔透的银色美眸眼底氤氲着薄薄一层水雾，湿漉漉的，盛满了紧张与委屈。
眼尾那几枚细碎莹亮的银色鳞片静静覆在肌肤之上，泛着极淡的流光，精致又独特。
搭配着她那张清冷绝尘、不染尘俗的清丽容颜，清冷矜贵与柔弱羞怯交织相融，生出一种独一无二、动人心魄的奇异美感。
“啊！”
仙渺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动作惊得心头一跳，整张俏脸瞬间红透，
血色直蔓延至耳尖脖颈，慌乱地想要抬手拢回发丝，遮掩住眼尾隐秘的鳞片。
下一瞬，她纤细的手腕便被忆无情轻轻握住。
“这样很漂亮，不用刻意遮掩。”忆无情的语气温柔缱绻，裹挟着浅浅笑意，温柔得足以抚平她心底所有的不安。
“我……我……”
仙渺唇瓣轻轻颤动，一时间失语，只能微微垂首，被握住的纤细手腕微微轻颤，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酥麻颤抖，心头慌乱又温热。
“这是你的特点，从不是你的缺点。”
忆无情眉眼含笑，语气温和笃定，说罢便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不曾半分逾矩。
仙渺的手僵在半空，依旧微微轻颤，整个人都怔在原地，心头纷乱悸动，久久无法回神。
“真……真的好看吗？”她垂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与不确定。
“自然是真的。”忆无情坦然颔首，笑意温润，“很好看。”
他稍稍放缓语气，温柔应允：“还有，你的记忆我便不看了。
你若是想跟着我，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听闻这句应允，仙渺依旧垂着脑袋，肩头微微轻颤，重重地点了点头。
心底积压许久的忐忑、不安与愧疚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欣喜与难以掩饰的滚烫激动。
“多……多谢仙君。”
说着，她顿了顿，纠正道：“不……不对……多谢……多谢主人。”
忆无情：“……”
什么玩意？
“有什么不对吗主人？”仙渺伸手捋了捋银发，有些羞怯的看着他，而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这个……称呼就不必这么称呼我了。”忆无情尴尬一笑。
这忽然让他想起了当年在通天古路之内，强行收凌曦为侍女之时，凌曦羞愤的叫着自己这个称呼。
现在想想，也是当时的一个恶趣味罢了。
“为什么？”仙渺不解，“我们是你的伴生灵兽，不就应该唤你主人吗？”
说着，她红唇微抿，有些紧张：“主人是不想让我跟着你吗？”
“可你方才明明说了……”她微微垂下脑袋， 声音很委屈。
“我……”忆无情揉了揉眉心，心中无奈。
被这么叫着，总觉得十分别扭。
“我的意思是，你唤我仙君便好。”忆无情略带无奈地开口，想让她不必太过拘谨谦卑。
而且，主人什么的，总有种别样的意思……
额……可能是他多想了吧。
毕竟，小凤凰也管凤凝霜为主人来着。
“啊？”仙渺微微一怔，茫然抬眸看向忆无情，眼底带着一丝懵懂的迟疑，
“这样……这样吗？”
她轻轻抿唇，声线软糯细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执拗：
“可是……可是这个称呼，总觉得……有些生分，不够亲近。”
忆无情被她这份执拗弄得无奈失笑，顺势反问：“那你想叫我什么？”
“主人！”仙渺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语气笃定又认真。
“换一个。”忆无情轻轻轻叹，果断驳回。
“我……我……”仙渺缓缓垂首，长长的银睫垂落，遮住眼底的失落，声音压得极低，模样委屈又不情愿。
“呜呜。”耳畔同时传来银子软糯的轻唤，小奶音里带着明显的抗议，似在陪着仙渺一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