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贵妃娘娘看重小留学生的性格,张廷玉那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这些小留学生远去异乡一走就是十二年,身处异国他乡,没有父母家人、亲朋乡邻,甚至十数年都接触不到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面孔,这些小留学生能够做的,就是团结凝聚,相互依靠相互鼓励相互慰藉。
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对小留学的性格就得有基本的要求,太过孤僻、冷漠、不合群的性格,是真的不适合选做留学生。
要问张廷玉最中意的小留学生人选是谁,那无疑是尹继善。
别看尹泰那个老东西水平人品都不怎么样,但是人家儿子的水平那真是不得了!
才只有十一岁,就已经能有这般水平了,张廷玉绝对不是个笨的,但是却也要承认,自己在十一岁的时候,跟尹继善差距是不小的。
什么叫歹竹出好笋啊,这就是啊!
所以在亲自过目尹继善的卷子之后,张廷玉真是激动得不得了。
就得挑这样的人才去欧罗巴留学,才不辜负朝廷下的血本啊!
而且就尹继善的水平,即便不参选留学生,日后规规矩矩走科举路的话,那人家也是绝对能榜上有名的。
什么从七品翰林院检讨,人家尹继善以后是可以凭自己本事得到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些年头而已。
只是,最让张廷玉头疼的也是尹继善。
无他,尹继善一直表现得相当……孤僻、冷漠。
自打进入国子监之后,尹继善就没有跟任何同龄人主动接触过,他从不理人,吃饭自己一处吃,看书自己一处看。
明明一间屋子里头住了二十人,但是尹继善的眼里似乎就没有其他十九人,眼神都不会给人家一个。
自然,因为尹泰名声烂大街了,所以很多参选的孩子难免受家长与社会舆论影响,对尹继善这个尹泰的儿子天然就偏见,不愿与之交接,但难道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不是。
相反因为尹继善的成绩实在优秀,其实很多同龄人对他特别钦佩也特别好奇,是有想要结交之意的,但是却碍于尹继善那目下无尘的姿态,谁也不敢主动迈近这一步。
毕竟,谁知道会不会得到清高到孤傲的尹继善的羞辱?
所以,在冷眼观察了尹继善多日之后,张廷玉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换做二一个,就这副鼻眼朝天的德行,张廷玉根本不会犹豫,早就把人给筛掉了,但是偏生尹继善实在太优秀了。
小张大人又是个惜才的。
所以,尹继善才得以有机会进入体测考核,但是即便如此,手下的官员还是提醒张廷玉:“下官这两日偶然听闻,说是这尹继善虽然年幼但却实在是个冷酷自私的主儿,其父尹泰过世,不满百日,这尹继善便就逼着嫡母分家。”
“口口声声说不肯再留在尹家,说是深以其父尹泰为耻,故而强烈要求分家,为此把嫡母都给气病了!”
“但是这尹继善竟也毫无愧意,一再坚持,嫡母也是没办法,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忍辱同意了分家,划分了家中五十亩良田还有一间院落给他,尹夫人可真是个厚道人。”说到此处,这手下不由感慨。
“都道是三岁看老,大人,尹继善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冷酷自私,往后会是个什么德行?总不能指望他幡然醒悟、改过自新吧?”
“大人,您可一定要慎之又慎啊!没得日后因为这尹继善栽了跟头啊。”
这手下是真的为张廷玉着想,此番是张廷玉主持挑选小留学生,那这二百名挑选出来的小留学生,从今往后可都算得上是张廷玉的门生了。
学生里头能够出个贤臣明将,那张廷玉自然与有荣焉,可若是出个秦桧严嵩,那张廷玉这个做老师的这辈子也难抬起头了。
很显然,在手下看来,这个小小的尹继善日后成为大奸大恶的可能性是极高的。
这话听得张廷玉人都愣了:“你说的这些可都当真吗?”
十一岁的孩子……逼着嫡母分家?还……逼成功了?!
“自然不是空穴来风,听说尹夫人现在还病得下不来床了,四个儿子日夜侍奉在侧,可见病得厉害,”说到这里,那手下不由嗤笑道,“下官当时就挺奇怪,按说尹家虽然不比从前,却也不可能舍得让儿子远渡重洋去留学,如今回过头一想,也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