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回国那天，官兵分成两列，站在城门和皇宫的大道上。
红绸飘扬，彩球悬挂。
迎亲的队伍非常长，一箱又一箱的红妆从眼前抬过，侍卫宫女整齐有序走在行伍中，围观的百姓几乎看不见尽头。
漫天的烟红，十里红妆，令满城繁华失了颜色。
太子娶亲，名动帝京。
史官记载。
景和三十一年，赵朝太子楚浔，与齐朝公主宁研，大婚。
……
成婚后，人们猜测这位太子妃命不久矣，毕竟太子不近女色，嗜血好杀，保不准哪天发疯用太子妃祭剑。
从宫女口中听说这些事时，宁研靠在椅子上吃瓜。
夏季炎热，西北进贡的贡瓜清凉脆甜。
捏着手里最后小块水果，她瞥旁边男人。
“这里的人比齐国百姓还八卦。”才多久，流言都出几个版本。
楚浔穿着蓝色衣裳，墨发半挽，一只手垫在宁研腰后，与她并肩而坐。
他凑过去吃掉那半块瓜，动作自然，黑发顺着肩膀滑落至宁研锁骨。
带起一丝痒意。
“他们太闲了。”他说。
吞下口中贡瓜，下巴干脆抵在宁研肩上。
宁研淡道，“有闲情关注这些，说明生活还不错。”
“殿下说得对。”楚浔笑道。
“……”
别这样，显得她很呆。
“坐过去点，有些热。”
“不要。”说着，他甚至把另一只手也环过来，“但是坐近点可以。”
午后的光细碎地铺在地上，殿内的陈景布置与长宁宫相似。
桌上装贡瓜的白玉瓷盘，上面花纹与她之前宫里用的一模一样。
楚浔怕她不习惯，所以亲自安排这些，费了不少精力。
对宁研来说，在齐国和赵国没什么区别。
没人敢招惹她，平时就是吃喝睡。
偶尔无聊的时候会溜出皇宫，去民间茶楼听八卦，经常没听完就被楚浔找到，然后带回宫中。
总之，躺得非常彻底。
风轻轻吹进殿内，温柔的凉风拂在脸上，宁研眯起眼睛，舒服到想睡觉。
楚浔看见，抬手板过她下巴，让她看自己。
“殿下。”
“嗯？”
“我想亲你了。”
说着，对着唇吻去。
画面缱绻缠绵。
宫人忙低下头。
殿下非常在乎太子妃，有什么好的都往太子妃面前送。
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这种程度，殿下怎么可能伤害太子妃。
……
楚浔做了一个梦，很恐怖的梦。
梦非常真实，好像是他另一种人生，她没有出现过的人生……
太压抑、太绝望，以至于从噩梦中惊醒，眼睛里全是暴戾与杀戮。
空间里，系统望着突然发红的面板，差点惊叫出声。
卧槽，楚浔的黑化值突然变成九十九了！！
特么比刚穿越那会还高。
它怀疑程序出现故障，刚想喊醒宿主，发现黑化值开始下降。
宁研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紧接着便是窒息的缠绕感，好像有条巨蟒压住她一样，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便对上楚浔委屈的表情。
宁研一愣。
他怎么又哭了。
“怎么了？”她轻声问。
楚浔没回答，只是用力吻她，边吻边撕她衣裳。
“……”
空间。
系统紧张盯着面板，直到楚浔的黑化值恢复到原来的三十，才重重松口气。
呼！虚惊一场。
吓死它了。
系统想看楚浔在做什么，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丁点声音听不见。
【……】
果然是出故障了。
-
西域最近进贡了一批新东西，其中几条金鱼长得新奇，尾鳍大，薄若蝉翼，游动时像轻纱曼舞。
鱼鳞晶莹剔透，煞是美丽。
楚浔把这些鱼送给宁研，本意是想给她玩玩，但是他发现宁研每天都会花一两刻钟去喂鱼。
楚浔心里便开始有点不爽，他嫉妒几条鱼占据她的时间。
有天宁研贪睡一会，没去给金鱼喂饲料。
楚浔站在池子边上，侍卫过来，递上一包东西。
“陛下，皇后娘娘平日就是用这里面的东西喂养鱼。”
楚浔单手接过，垂眸看向池子，几条金鱼在水里游，阳光下，更显晶莹剔透，鱼鳞透着五彩斑斓。
楚浔打开包装，抓了一把饲料洒进池子，金鱼们闻到味道蜂拥而来。
侍卫突然提醒。
“陛下，您不能……”这样喂。
侍卫有次看见宁研喂鱼，吃食放得很少，那分量相当于楚浔刚放下去的五分之一。
楚浔转头，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眼神极具压迫感。
侍卫心底发寒，默默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楚浔又抓一大把洒进去，感觉差不多后，才把剩下饲料放回侍卫手中，转身离开。
到寝宫，他告诉宁研，自己帮她喂了小金鱼，宁研没多想，哦一声，躺回床上。
也好，她懒得走一趟。
楚浔嘴角勾了勾，脱掉鞋缠上去。
……
第二天。
池子旁，宫女惊呼，“啊，皇后娘娘养的金鱼全死了！”
“谁干的？”
“唉，可惜了，难得西域进贡这么漂亮的鱼。”
檀香把这件事汇报给宁研，当时她和楚浔刚吃完早饭，闻言察觉不太对劲，瞟了身边男人一眼。
楚浔眨眼，黑眸干净纯粹，透着一丝无辜。
“去看看。”她道。
来到池子边，只见水面上漂浮着几条漂亮金鱼，以往轻纱般的鱼鳍此刻垂落，一动不动。
只一眼，系统便确定。
【撑死的。】
这种鱼智商低，只要闻到喜欢的东西，就一直吃，直至胃撑破。
所以能活下来的特别稀少。
檀香道，“娘娘，奴婢问了前面几个人，她们说早上路过时就已经这样。”
“要不要查是谁做的？”
这几些鱼是西域进贡的物种，非常稀有。
谁这么坏，故意弄死娘娘养的鱼？
宁研一默，“不用，直接处理吧。”
谁做的，还用问？
宁研转头瞅了后面人一眼，抬脚离开此地。
楚浔没有说话，默默跟上。
到殿内，宁研掐住他脸颊往两边扯，“你故意的？”
男人嘴唇下抿，“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只是喂了点饲料。”
“真的，就是你平日里喂的那种。”
“……”呵呵。
楚浔眉头忽然一皱，涌出两分委屈意味。
“你最近总在睡觉，好不容易醒来就跑去池子喂鱼，都不关心我。”
“现在还为了几条鱼掐我的脸，你变了！”
听他这么一说，宁研慢慢松开手。
好像是有点，难、难不成自己最近疏忽他了？
楚浔抓起她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后环住她，“殿下亲我一下就好了，我好哄的。”
他低下头，故意凑近。
然后，系统便看见它家宿主仰头亲上去。
呵呵，它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