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余天成准时出现在了特斯拉工厂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折叠椅，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数字和术语。马斯克和他的核心团队——负责电池的林、负责动力总成的迪恩、负责供应链的迈克尔等等，全员到齐。
余天成坐下来，翻开面前那份厚达三英寸的供应链现状清单。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行。
电芯供货周期、电机定子的材料来源、车架铝材的采购价格、EcU主控芯片的型号和供应商。
所有信息都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是特斯拉这具年轻身体的每一条血管都被解剖开来摆在了桌上。
他看了整整四十分钟，期间没有说一句话。
马斯克在旁边坐立不安，站起来又坐下，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几笔又擦掉，最后干脆靠在墙角，双手抱胸，像一只憋着劲的猫。
余天成终于合上了文件夹。
“电芯的问题最大。”
余天成声音平静。
“你现在用的松下电芯，单颗容量两安时左右，单价七美元。这个价格太高了。”
“当然，这个电池的问题，范西语可以帮你搞定。”
“目前西语科技的电芯单价能压到四美元以下，而且产能是松下的三倍。”
“前提是你愿意提前预付一年的采购款，把订单量锁定。”
余天成说着，看向了范西语。
范西语脸一红，余天成是真的会拉生意。
一开口，就是一年的预付款，还锁死订单量。
好吧，这样的话，她的公司确实要满负荷运营。
只是，她的产量，不一定能跟上啊！
马斯克兴奋的笑着：“没问题，我相信余天成的信誉。”
“这个问题，交给迈克尔负责。”
供应链负责人迈克尔立刻拿笔记录下来。
“我们的技术团队，是从AtL出来的，底子很扎实。”
“而且我们愿意和客户一起做定制开发。”
“你需要什么样的循环寿命、什么样的放电倍率、什么样的热管理特性，我们都可以配合调整。”
范西语连忙接口道。
不管产量够不够，硬着头皮也得先把单子接下来。
“电机定子。”
余天成翻到下一页：“你现在用的是从德国进口的硅钢片，成本每吨大概两千欧元。”
“我们那边宝钢的同类产品，性能基本持平，单价便宜三分之一。”
“唯一的风险是之前没有给汽车电机供货的先例。”
“不过你只需要让他们做一批样品做测试，数据过了就用。”
“反正你们现在的产量也不大，就算第一批有问题，换供应商的成本也还在可承受范围。”
余天成接着说道。
“质量，没问题么？”
马斯克有点纠结的问道。
“行不行的，试试才知道。”
余天成笑着道。
“换！”
马斯克立刻打了个响指：“那个铝材供应商呢？”
“车身的。”
“换。”
余天成语气干脆得像是直接扔掉了什么东西。
“你现在用的你们本国铝业的7075铝合金，性能是很好，但单价太高，而且交货期不稳定。”
“忠旺那边有同级别的材料，价格便宜两成，交付周期短两周。”
“唯一的缺点是他们的模具需要重新开，大概要三个月时间。”
“但这三个月正好够你们把Roadster剩下的验证做完。无缝衔接。”
马斯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
余天成翻完了那份三英寸厚的清单，对每一个关键部件都给出了明确的建议。
哪些保留，哪些更换，哪些重新设计，哪些完全外包。
他的每一个建议都附带具体的数字：成本下降幅度、交货周期缩短天数、质量提升预期百分比。
坐在桌旁的特斯拉团队成员从一开始的怀疑和好奇，逐渐变成了全神贯注的聆听和记录。
他们发现，这个从东方来的科技巨头，对汽车供应链的理解竟然比他们这些干了几十年汽车行业的人还要透彻。
甚至于他们在怀疑，余天成到底是做手机的，还是做汽车的。
他们不知道，余天成上一世当过竞赛教练，干过程序员，做过交换机业务，也去过特斯拉工厂做过产品质检主任。
很多工作都干过，但是每一样，都因为学历问题难以爬到高管位置，然后又遭遇裁员。
所以对于特斯拉在国内供应链的环节，余天成可谓是专家级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