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战争!
陈墨盯着车内整理妆容的李芯,一股不妙的预感直冲头顶。
“不…不会吧,等会她们俩人见面,应该不至于当场掐起来吧!”
“放心,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不至于为了你一个臭男人闹出人命……”
林薇薇见陈墨一脸慌张忐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落井下石的坏笑。
“最多也就相互揪头发,扑地上打滚而已。”
啊!!
陈墨心头一沉,
“还真会打起来?!”
“不然呢?”
林薇薇抱着胳膊,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以为李芯推掉所有工作、千里迢迢追过来,执意要见周丽琪一面,单纯只是想看一眼对方长什么样?”
“女人的执念、心底的不甘积攒到这份上,碰面揪头发都是最轻的场面。”
我尼玛,
这也太可怕了!
陈墨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声音对着黄刚吩咐。
“刚子…不,刚哥,等下两个人吵红了眼动手,我第一时间拽着周丽琪脱身离开,你拼死拦住李芯,千万别让她们纠缠在一起闹出事情。”
“哦…明白。”
黄刚才应了声,一道清瘦疲惫的身影从酒店方向走了过来。
两日未见,周丽琪肉眼可见憔悴了一大圈,眼下覆着淡淡的青黑,往日里清亮有神的眼眸蒙着一层倦意,长发随意束成低马尾,宽松的休闲外套衬得身形愈发单薄,给人一种挥之不去的落寞。
“丽琪,你的重卡在高速被暂扣,不是我授意找人拦下你的,是陈大接到他哥陈正的吩咐自作主张办事,我从头到尾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困住你。”
陈墨快步迎上前,迫不及待把憋了一路的解释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知道,陈大在路上拦下我之后,就和我说明白了,不用解释。”
周丽琪拿出手机,指尖点开一个视频,将屏幕朝向陈墨
画面里,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穿着碎花小裙子,在院子的草坪上追着蝴蝶奔跑,笑声清脆软糯,眉眼秀气可爱,一举一动都透着孩童独有的烂漫天真。
陈墨盯着视频里的小女孩,满脸茫然,不明白周丽琪让自己看这个视频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女儿——珍珍。”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黄刚张大嘴巴,整个人愣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
林薇薇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神色骤然凝重下来;
刚从车里下来的李芯听见这句话,关门的动作猛地顿住,僵在车门边。
女儿?
她有女儿!
陈墨如同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浑身血液好似一瞬间凝固,脸上的急切、热忱、满心的奔赴与欢喜,一点点褪去,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丽琪,没必要为了拒绝我说这种谎话。”
陈墨强行宽慰自己,勉强扯出一抹僵硬干涩的笑容。
“你不喜欢我可以明说,不用编造孩子这种借口!”
“我没骗你。”
周丽琪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眼底裹着一层淡淡的苦涩。
“珍珍确确实实是我女儿。”
“我懂了,干女儿对不对?
陈墨依旧不愿接纳这个残酷的事实,抱着一丝侥幸。
“往后我可以做她的干爸,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二人。”
这话落下,
周丽琪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层浓重的失望,鼻尖泛起酸涩。
“你之前好奇我一个女人,为什么跑凶险的长途货运。那是因为珍珍的爸爸就是跑货运的,结婚后我也跟着他一起跑长途。”
轰!
如雷惊厥!
陈墨心底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所有的希冀彻底碎裂成齑粉,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阵冰凉的麻木,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口像是被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死死压住,闷痛得喘不上一口气。
他喉咙干涩发紧,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一道沙哑破碎的嗓音。
“你丈夫…… 他人现在在哪?”
“死了。”
周丽琪说得很平淡,可眼底积攒的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
“一年前长途送货途中遭遇车祸,车毁人亡。
货车更是以我的名义贷款购入,车贷还没有结清,巨额的欠款、抚养女儿的所有开销全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没有别的谋生本事,只能接过他留下来的货运线路,日夜奔波在路上讨生活。”
她唇角扯出一抹无力又凄苦的苦笑,望着失神落魄的陈墨,道出了一次次刻意疏远、决然离开的全部缘由。
“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一次次推开你、执意一走了之了吧。”
“不是我对你没有动心,斗篷山你身陷险境,我甘愿舍命相护是真的;
听见你的告白心底万般动容也是真的。”
“可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你站在万众追捧的高处,手握万千流量、满身才华光芒万丈,而我只是一个带着年幼孩子、背负一身债务的寡妇。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鸿沟,我配不上满腔热忱、前程似锦的你。”
说完这番积压许久的心里话,周丽琪深深看了失神伫立的陈墨一眼,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大楼,背影落寞又决绝。
清冷的路灯洒在陈墨单薄的身上,周遭车流的轰鸣、晚风的呼啸仿佛都被一层屏障隔绝在外,整片露天停车场安静得压抑窒息。
他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双目空洞,方才所有的热烈、执拗、不顾一切的奔赴,尽数化作一场落空的泡影。
一旁的林薇薇、李芯、黄刚三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谁都不敢上前出声打扰,只能安静站在不远处,默默陪着这片沉闷的死寂。
漫长的几分钟如同数个世纪般难熬,陈墨缓缓收拢涣散的目光,挪动沉重僵硬的脚步,朝着停车场出口漫无目的地走去。
李芯见状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林薇薇拉住。
“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给他一点独处的空间才是最好。”
林薇薇望着陈墨孤寂的背影,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现实的漠然。
“况且于你而言,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最大的情敌就此退场,你该高兴才是。”
高兴?
李芯望着那个渐行渐远、落寞孤寂的背影,鼻尖一阵阵发酸,轻轻摇了摇头。
“可我看着小墨被狠狠击溃的样子,我的心跟着一阵阵发疼,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