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还真微微蹙眉,稍作思索后开口辩驳:“老师,敌军未必能想得这般周全。他们打造这批巨型攻城车耗费了漫长时日,此番更是用计调走我方援军,妄图以兵力优势速战速决。如今战事拖延日久,我方外围援军已然在赶来的途中,一旦援军抵达,他们的兵力优势便会荡然无存,根本没有多余时间重新改良器械。”
“你说得没错。”蒙天鸿微微颔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今最焦灼的是敌军,他们耗不起、拖不起。但倘若今日这些被困的攻城车被他们安然撤回,敌军只需稍加改装、增设轮组,便可卷土重来。届时改良后的攻城车不惧陷阱、稳如平地,我军守城压力将会倍增,局势危矣!”
他语气陡然加重,字字铿锵:“所以,今日战场之上的所有攻城车,绝不能给敌军半点撤回修整的机会!必须尽数毁于此处!”
付还真心神一凛,瞬间彻底领会了老师的深意。若是任由这些攻城车被敌军撤回,对方只需短短一两日便可完成改装,再度发起猛攻;可若是将眼前所有攻城车彻底摧毁,敌军想要重新打造、全新改制这批巨型器械,耗费的人力、物力、时间将是数十倍不止,足以彻底拖延其攻城节奏,为我方争取足够的备战与援军抵达时间。
城下战场另一端,唐军火器营指挥官立在阵前,望着眼前惨烈的一幕,面色铁青、心口发沉。这些耗费他无数心血、倾尽营中财力与物料、日夜赶工打造而成的攻城利器,此刻尽数折损战场:有的轰然倾覆、木架碎裂,有的深陷土坑、动弹不得,偌大一片战场,竟没有一辆攻城车能够成功抵近城墙之下,连最基础的攻城距离都未能抵达。
更别说施展攻城车的核心杀招,将车顶特制的厚重挡板如吊桥般轰然落下,架起登城木桥,让士兵直冲城头、破城而入。所有精心设计的攻城功用,尽数沦为空谈,耗费的所有筹备尽数付诸东流。
火器营指挥官眼底寒意渐浓,心中瞬间了然:城中守军绝非被动死守,而是早已摸清了己方攻城车的特性,提前针对性布设陷阱、设下杀局,从根源上克制了他们的攻城利器。
身旁随行的资深老工匠,看着尽数报废、毫无用武之地的攻城车,吓得浑身战栗、面如死灰。他深知这批攻城车是此战攻城的核心依仗,如今全盘溃败,自己难辞其咎,当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火器营指挥官身前,连连叩首请罪。
“大人!大人恕罪!”老工匠声音颤抖、惶恐万分,“此番大败,绝非器械粗劣,皆是敌军提前暗中挖掘陷阱、布设机关,我等事先全然不知!只要大人准许,我们只需为攻城车增设数副木轮,分散车身受力,纵使遭遇陷坑,车身也能平稳落地、如履平地,定能破局!”
火器营指挥官垂眸望着跪地惶恐的老工匠,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问道:“若按你所说改装器械,需要多久方能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