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苏文浩的案子虽然没有直接把苏有山给拿下，但是这并不妨碍有人拿此事来参奏。
待景康帝登殿，内侍唱喏声落，百官行礼毕，殿内还未等商议正事，站在御史队列中的一名中年官员便已手持朝笏，大步出列。
“臣，监察御史钱明忠，有本启奏！”
声音清亮，瞬间打破殿内沉寂。
景康帝坐在御座之上，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指尖轻叩榻沿，淡淡开口：“准奏。”
钱明躬身一礼，随即抬眸，目光径直扫向立于武将队列之首的秦辞，语气铿锵：“臣奏劾秦王秦辞、秦王妃苏蓁，纵容姻亲在乡下行凶杀人，藐视王法，阴私害命！”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百官纷纷侧目，看向秦辞的眼神里满是惊疑。
秦辞一身玄色亲王蟒袍，身姿挺拔如松，闻言面色未动，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深邃眸底掠过一丝寒冽，周身气压骤然沉了几分。
姜煜站在文臣之列，心头一沉，握着朝笏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早知对方会发难，却没料到竟如此迫不及待，一上来便直指秦辞与苏蓁。
景康帝眸色微深，面上不显喜怒，只缓缓道：“卿家所言，可有凭据？无故弹劾亲王与王妃，可是大罪。”
“臣有确凿凭据！”钱明昂首，声音越发激昂，“青州香溪镇苏氏族人苏文浩，于三日前被人残忍杀害于镇东破窑，致命伤在脖颈，凶器经查证，正是秦王妃养父母苏有山所开百味居的菜刀！”
他顿了顿，又道：“苏有山与苏文浩素来不睦，前日还因琐事当众争执，有全镇百姓为证。如今凶案确凿，凶器分明，苏有山嫌疑最大，当地县令却因同为苏氏族人，刻意包庇，拖延不办，分明是忌惮秦王府与姜国公府权势，不敢拿人！”
“秦王妃苏蓁自幼由苏有山夫妇抚养，受其养育之恩，如今养父母涉嫌杀人，她非但不督促地方秉公办案，反倒纵容亲属徇私枉法；秦王秦辞手握京畿兵权，明知姻亲涉案，却视而不见，包庇纵容，此等行径，置朝廷律法于何地！”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将一顶顶沉重的罪名，径直扣在了秦辞与苏蓁头上。
殿内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与韩嵩交好的官员面色凝重，中立官员沉默不语，而暗中依附大皇子的官员则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内气氛愈发紧张。
雁泽站在皇子班列首位，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装作一脸正色，出列躬身：“父皇，钱御史所言句句在理。国法当前，无论身份何等尊贵，都不应凌驾于律法之上。苏有山涉嫌杀人，若不彻查，难以服众，还请父皇下旨，令大理寺派人前往青州，秉公审理此案！”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步步紧逼，既要将苏有山定罪，又要借此牵扯秦王府与姜国公府，坐实他们“包庇姻亲”的罪名。
三皇子雁渊依旧垂眸而立，宽袖之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掌心，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殿内这场风波与他全无干系，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景康帝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秦辞身上，语气平淡：“秦辞，钱御史弹劾你与王妃包庇姻亲，纵容杀人，你可有话说？”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秦辞身上。
秦辞缓步出列，单膝跪地，身姿依旧挺拔，声音沉稳冷冽，无半分慌乱：“臣却有事实要禀。”
他抬眸，迎上帝王深邃的目光，字字清晰：“其一，臣与王妃远在京城，香溪镇乡野命案，相隔千里，臣与王妃直至昨日深夜才得知消息，何来包庇纵容之说？”
“其二，凶器为百味居菜刀，便认定苏有山杀人，未免太过草率。菜刀乃寻常物件，任何人都可取用，现场无目击证人，无苏有山行凶痕迹，仅凭一件凶器便定人罪名，岂是律法公允之道？”
“其三，苏文浩不学无术，在乡里横行霸道，前几日更与不明身份的外乡人私下往来，收受银两，行踪诡秘。他忽然惨死，绝非简单的同族仇杀，背后定有其他隐情，钱御史不分青红皂白，便将罪名扣在臣与王妃身上，未免太过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