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送走宋观舟一行人,回到府内,看着带着草帽的正保,招呼道,“小师傅,请随我来。”
“唤我正保就是。”
荷花看他性情温和,也就胆大起来,“你日日跟着三公子行走,可觉得疲累?”
正保缓缓摇头,他瘸着腿,但走路并不慢。
“ 师父是极好的人,我能跟着他,是我的福气。”
荷花闻言,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正保,“我也是,能跟着少夫人,是天大的福气。”
两人几句话,热络起来。
正保并非真正的出家人,与荷花年岁悬殊也不大,二人你来我往,闲谈起来。
荷花略带担忧,问了正保,“少夫人很严厉,总说行走江湖不易,正保哥,你跟着三公子走了多年,真是如此?”
正保点了点头。
“很危险。”
他左右看看,没人之后才低声说道,“这等年月,灾民若压不住,就成了匪患,这几日真的特别凶险,三公子为了救我,差点就被人抓了去。”
说到这里,心有余悸。
同满脸惊愕的荷花低声说道,“你们竟然遇到这么多危险,难怪少夫人让临山大哥对我们进行统一的教导,主子仆从,一概不得缺席。”
正保欣慰笑道,“少夫人一看就是做大事的,听她的,准没错,我师父都说了,跟着少夫人兴许能看清自己心底真正想要的。”
裴彻很迷茫。
荷花看正保与三公子如此看重少夫人,心中欢喜起来,同正保说话更加亲近。
“是啊,少夫人可辛苦了, 日日盼着三公子回来搭把手,幸好今日盼到你们了。”
正保嘿嘿一笑,“师父自不会爽约,但遇到这些麻烦,不得已耽搁了。”
荷花早早知晓裴彻主仆的房间,入了院子,就看到春哥和宝财。
“咦,春哥,宝财,你二人为何没去?”
春哥指了指宝财,“他此番又不跟着宋公子同行,至于我,好妹妹……,我都跑肚两日,双腿面软软,哪里有力气去爬山?”
喔!
荷花转身,让出身后的正保。
“你二人当是认得的,倒是宝财——”
未等说完话,春哥已奔过来,“正保,你可算是回来了,混账的哟,等你好些时日了!”
正保满脸憨厚,“腊月里才见过,你这么热情,倒让我手足无措。”
不知道的以为两人几年十几年没见。
春哥捶了他胸口一记,“若不是为了你,我都不想走这一趟,听说苦得很呢。”
荷花翻了个白眼,“春哥,你争口气吧,少夫人姑娘她们都能,你好歹也是个大伙子了,软塌塌的,像话?”
春哥颤抖着手,扶着正保的胳膊,一副被欺负了的柔弱姿态,“你你你,荷花你变了。”
“别嚷嚷了,没看到正保哥浑身泥点子,宝财,劳累你同我去抬水,让正保哥洗一洗。”
宝财乖巧,自是应了好。
正保赶紧拦住,“不劳宝财兄弟,荷花,我随意用冷水洗洗——”
冷水?
荷花赶紧摇头,“这可使不得,三公子说你染了风寒,哪里能碰冷水?”
招呼宝财,与她抬了热水来。
交代宝财春哥照管一番,她就去抓药煎药,等荷花离去,正保不禁感叹道,“这丫头雷厉风行,倒是与往日不同。”
“跟着少夫人,耳濡目染,也学了几分能耐。”
正保换洗的衣物也被弄湿了,春哥拿了自己的来给正保换上,又指着端着炭火盆子进来的宝财,“他是宋公子跟前的人,别看年纪小,也厉害着呢。”
“宝财,多大了?”
“如今过完年,占十六了。”
果然,年纪小。
正保记得刚才春哥所言,宝财不一起出行,遂问道,“你不去,可是家中有父母的?”
宝财摇摇头。
“正保哥,小的本来是要跟着公子去的,但他说我是自由身,该为自己考量考量, 在外头风吹日晒,也不是个事儿。”
春哥嘿嘿一笑,“正保,你别听宝财胡说,他可厉害呢,要留在京城,给他们公子挣一份家业。”
啊?
正保闻言,难掩惊诧, “宝财兄弟打算自己做事?”
宝财点点头。
“小的自幼就没了爹娘,无亲无故,辗转到了公子这里,他待我犹如再生父母。偏我主仆是一样的命,但你们也知晓,我家公子破了相,往后……,往后恐怕也成不了家,故而我想着替公子把家业撑起来。”
嚯!
正保听完,看宝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小小年纪,打算作甚?”
宝财笑道,“我这小半个月,给少夫人打杂,跟着跑了几次绵山,得少夫人点拨几句,我打算做山货买卖。”
啊?
春哥哎哟一声,捶了宝财一记,倒是也不重,“好小子,你竟然生出这样的念头,竟然不早些与我说。”
“春大哥,并非小的不说,这事儿八字没一撇,小的若做不成,倒成了吹牛皮的。”
春哥呲牙,“山货,你懂山货买卖吗?”
宝财摇头,“不懂,但我可以学。”
正保好奇,“你哪里去学?”
“成县。”
“为何不在京城?”
春哥好奇起来,“你以后要在京城做买卖的吧,怎地舍近求远?”
宝财笑道,“成县离京城不远,但四面环山,那里收来的皮子是最好的,我寻思着先入门,再想着来回倒腾,等门路都摸清了,我也就在京城开个铺子。”
正保不知宋公子是谁,但春哥知晓。
他咂吧了下嘴唇,“听说你家公子给你了放了身契……”
宝财重重点头,“不止是放了身契,而今公子那处小院的房契,也是小的名字。”
嚯!
春哥低呼,“你们公子都给你了?”
宝财笑道,“我与公子是一体,即便是我的,也是公子的,倒是提过还给公子,但他不要。”
春哥上下打量宝财,瘦瘦小小的人,却有雄心壮志。
“你也放心你们公子孤身在外?”
宝财咧嘴笑道,“有何不放心的,跟着少夫人,只怕是这个世上最放心的。我想着公子无依无靠,后续若走累了,回到京城,我宝财还能好吃好喝的养得起公子。”
权当有个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