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陈昂眼中精光一闪道:
“机会就是做盗版网站?”
“是。”曾波点了点头。
求证成功,陈昂都感觉有些荒唐:
“这意思是,阅览作为网文龙头,监守自盗。”
“自己就是最大的盗版头子?”
“不是。”曾波摇头:
“阅览是上市公司,受到法律和证监会的双重监管。”
“股东们不可能冒险,搞这种犯法的操作,一旦查出来,不仅阅览完了,他们这些个股东,本来干干净净的钱,也会变成违法所得。”
“哪怕就是阅览的董事长想这样搞,其他股东也不会同意,甚至可能自己报警。”
“不是阅览?”陈昂转念一想今天白天李川说的那些话,也是明白过来了:
“意思是,阅览集团里面,出了内鬼,甚至不止一个。”
“主编‘幸运’,就是内鬼链条中的一环?”
“对。”曾波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道:
“具体这条内鬼链条上有多少人,我做了三年盗版网站了,也不清楚。”
“甚至可能连主编幸运,也可能只知道一部分。”
“毕竟,他也才升主编没几年,只是编辑部的一位中层管理,阅览这样的主编还有好多位。”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什么?”陈昂看着表情愈发认真的曾波,也是预感到了他接下来的爆料绝对会很劲爆。
曾波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之所以坚定抛弃写书,转而做盗版网站的最大原因说出来了:
“那就是,我们这些搞盗版网站的,有一部分的盗版资源,不是弄什么爬虫软件之类,去阅览小说网上爬取小说资源。”
“而是直接从阅览内部后台调取。”
“也就是说,几乎能跟正版网站做到同时更新。”
“甚至有些时候,原作者上传阅览后台,卡审核了,正版网址的更新,都还没发出来,我们这部分有关系的盗版网站上,就已经更新了。”
“什么?”听着曾波的叙述,饶是陈昂也算大风大浪见多了,也不由愣了愣:
“盗版网站,比正版更新还快,那到底谁才是正版?”
“所以我才说复杂。”曾波微微叹了口气道:
“像这种上市公司。”
“对接作者审稿,是编辑部的事,而网站的作者后台又是技术部的程序员们负责。”
“是否打击盗版,以及以什么力度打击盗版,打击盗版是利是弊,又牵扯到公司的战略。”
“因为盗版读者,虽然不付费订阅,但看了小说,被小说影响了,甚至成为某本书的粉丝,那这本书的版权价值又提升了,阅览更好卖版权。”
“这些又归运营部门以及法务部门的管……”
说到这里,曾波看了一眼陈昂,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被告上法庭,他已经吃过法律的亏了,自然知道,有证据的事,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而没证据的事,哪怕通过逻辑梳理,能确定就是这么回事。
那也是只是猜测,不是事实。
陈昂见他忽然顿住,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索性也就直接点破他的顾虑:
“你在怕乱说,等下又吃官司?”
“是的。”曾波微微一叹,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个人对上阅览这种上市公司的法务部,真的把他整的有点怕了。
陈昂见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句:
“你确定,你那个叫追书网的盗版网站,能直接收到阅览的后台数据?”
“我确定。”曾波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闻言,陈昂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确定那就行了。”
“你怕乱说,怕吃官司,那是你陷入了程序正义的死路。”
“他们阅览,是上市公司,还是文娱行业,被大众所熟知的。”
“那个主编幸运,也是他们公司的主编,在整个圈子都算小有名气的了。”
“既然你确定他参与了盗版,那整个编辑部就都参与了盗版。”
“你能拿到阅览后台数据,那就是他们整个技术部,也参与了盗版。”
“让你一个半路出家开网站搞盗版的,都能逍遥三年多。”
“那就证明,他们的运营是有意放纵盗版。”
“他们的法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是根本没想过打击盗版,是盗版的帮凶,因为他们占了法务这个位置,却不做事,那这个位置的作用,就是防止真正保护作者权益,维护版权的法务出现。”
听到这话,曾波直接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可除了主编幸运外,这什么技术,运营,我都没接触过。”
“唯一接触的阅览法务,还是在法庭上,是他们告我搞盗版,我甚至都不知道告我的那个阅览法务,到底知不知道我跟主编幸运的关系。”
“是不是阅览内部,在搞内斗,或者清洗盗版利益链条上的人。”
看着他这惊呆了的样子,陈昂也是被逗乐了,他失笑着回道:
“我说曾波,你盗版网站都干了几年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他们是内斗,是利益分配不均内讧,还是内部大清洗,站队之类,重要吗?”
“重要的是拔出主编幸运这根萝卜,带出一片泥,就够了。”
“完全不用管他内部到底如何,提出质疑就行了。”
“盗版横行,运营、法务不管。”
“技术泄露作者后台数据。”
“提出来,自然有监管他们的证监会去查,自然会有民间的汹汹舆论,网友的千夫所指,以及感觉利益受到损失,尊严也被侵犯的作者群体取闹。”
“到时候,这些什么技术,运营,法务,都得自证,甚至窝里斗,没参与过盗版利益分赃,却平白无故背上骂名的阅览员工,甚至都会想方设法的把这群害群之马揪出来。”
“懂吗?”
话说完,曾波完全愣住,良久,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道:
话说完,曾波完全愣住,良久,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道:
“白也,哦不,是陈昂,你变了。”
陈昂没有这么多的感怀,他平静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这都三年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有主编幸运偷数据给你的证据没。”
“有。”曾波毫不犹豫的回道:
“干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一点没有防备,做过备份的。”
“我现在最恨的就是,做盗版,明明是阅览的人让我做的,把我告上法庭的也是他们。”
“或许,陈昂你说的是对的,不用管他们内部,到底是内斗还是什么,反正我成了牺牲品,所以我不甘,我也要搞他们。”
“盗版的收益,又不止我一个人拿,凭什么他们还是上市公司的主编,日子美美的过,我却留下案底,人生却直接毁了。”
“只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阅览根本不怕我跟他们爆了。”
“哪怕爆出来,大众也只会以为我一个搞盗版网站的,被告上法庭,输了官司的,爆什么都是疯狗咬人,不会有人信的。”
见曾波有准备,陈昂点了点头:
“有备份就行了,你有这个心跟他们爆了。”
“而我有这个能力。”
“只要证据确凿,我会让阅览见识一下,什么舆论的力量。”
“什么叫,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哪怕行业龙头,也不是无可撼动,不能崩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