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平心里想着事,路走岔了也没注意,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无奈扶额,“今日这是怎么了?竟连路都走错了。”
正要返回时,却不小心绊到小路旁的藤蔓,滚下了土坡。
萌啾啾在安文平摔倒的时候反应极快的飞向天空,稳住身形后又急忙追了上去。
“这人可是主人的大哥,鸟可不能将人给丢了啊!”
安文平一路滚到了坡底,好不容易停下来时,只觉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皮肉都磨得火辣辣地疼。
碎石与枯枝刮破了衣衫,渗出血珠黏在皮肤上,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刺痛。
他瘫在松软的落叶堆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半晌才自己慢慢的爬了起来。
慢慢活动了一下四肢,仔细的感受完身体的情况后,才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伤到骨头。”
怕小七担心,他本没打算将这事告诉她,可没走两步脚下又踢到了什么,绊的他又摔了一跤,这下直接撞到了前面的树杆上,脑袋顿时就肿起了一个大包,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等他回头去看那绊到自己的“东西”时,顿时又吓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
只见那草丛里似乎躺着一个少女,安文平看去时,那地上的人身体还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想来应该是没死。
他心下微定,大着胆子上前,这才看清草丛里的人。
只见她半张脸被手臂遮挡,只露出半边眉眼,但依稀能看出年纪约莫在十五六岁左右。
此时正午烈日晒得周遭草木蔫垂,滚烫日光透过树梢落在她单薄的身上。
浅青色襦裙沾了泥土草屑,露出来的额头及脸颊皆是绯红一片,双目紧闭,眉头轻轻蹙着,碎发被汗浸湿,牢牢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秉着非礼勿视的君子礼数,他不好过多打量。
从一旁的草丛里捡起一根树枝,用手帕包裹住枝头后,背对着人,头微微偏斜,用包着手帕的那头,轻轻推了推草丛里的少女。
“姑娘,姑娘快醒醒,姑娘……”
草丛里的少女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喊,轻轻的呓语了一声,却再无动静。
安文平自然不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荒郊野外。
无奈之下扔掉手里的树枝,先转身对着少女道了一句:“姑娘,冒犯了。”便将人扶起来,背到背上。
又转头对歇在树上的萌啾啾道:“去找小七。”这才背着少女朝着林子外走去。
大雄宝殿内,小七盘坐在秦夫人身侧,听住持讲经听得昏昏沉沉,眼皮直打架,差点要睡着时,忽闻殿外传来一阵萌啾啾那独有的清亮啼鸣。
顿时一个激灵,瞌睡虫一哄而散,彻底清醒。
可是不对啊!这个点萌啾啾随大哥回城,应该还回不来才是。
难不成大哥出事了?
想到这,小七再也坐不住,拉了拉一旁的齐婉清,和她耳语几句后,便猫着身子退出了大殿。
她一出大殿,原本在天空盘旋的萌啾啾立马朝着寺庙后方振翅而去。
小七立马跟上,一直守在殿外的秋棠和盛夏见自家主子往寺庙外跑,两人对视一眼,也不问缘由的抬脚跟着跑。
三人一路疾驰,道路越走越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总算看见萌啾啾停在一处林子边的树丫上。
“我大哥呢?”小七杵着膝盖边喘气,边冲萌啾啾道。
不等萌啾啾给出反应,便见安文平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小七,我在这。”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小七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自家大哥。
此刻的安文平,发髻被枝桠勾得散乱,发间缠裹着数片枯败落叶,脸颊上还有几条红痕,一身霁蓝长衫亦被荆棘划开数道裂痕,还有泥土的印记,往日素来清雅温润、风光月霁的清俊公子形象大损。
眼下人命关天,安文平只和小七说了句“我没事,你先跟我来。”便拉着小七再次钻进了林子。
路上,他简单将事情和小七说了一遍。
等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土坡后时,他背身指了指地上的少女道:“小七你先给她看看,大哥在这边望风。”
小七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开始调侃自家大哥,“这咋整得咱俩跟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一样。”
安文平汗颜,低声警告,“小七你认真些。”
小七闻言,无奈了道了三个“好”字,这才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开始给地上的少女做检查。
她先揭开少女身上来自自家大哥的外袍,这才发现少女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
回头看了眼自家大哥,见他站的笔直,一点也没有回头的意思,这才将手搭在少女的腕间,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又伸手去探少女的额头,触手滚烫的同时也看清了少女的容颜。
皱眉道:“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这位姐姐呀!”
一旁的盛夏闻言,盯着少女的脸看了半晌,突然抓着小七的胳膊激动道:“小姐,是她,是那个前年灯会时差点被妹妹推下河,结果她妹妹自己落河了她还要帮着捞的小姐,当时我们还帮她捞妹妹了呢!”
她这么一说小七也想起来了,“原来是她啊!”
她说着又朝自家大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来大哥你和她还真有缘分啊!上次她差点落河是你救了她,这次她落难又是你最先发现救了她。”
安文平谨遵礼数,虽然将人给背到这来了,但一直没敢多看人家姑娘,还真没注意对方长什么样?
不过她只愣了一下,便轻斥小七,“姑娘家最重名节,你别胡说,等会儿她醒了你也别说是我救的,就说,就说是你救的。”
说完他又问起了那少女的伤势。
说到这,小七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没忍住又看向自家大哥,“你真想知道?”
安文平一急,刚转过身来,又赶忙转了回去,着急道:“莫非是什么疑难杂症?”
小七下意识摇头,“倒也不是,就是有些不好说。”
安文平更急了,“是什么病症,你这丫头倒是说呀!真是急死个人了。”
小七想说非亲非故的人家生病你急什么?可见他确实着急,还是没将这话说出口。
实话实说道:“她这不是病,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