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十年代闪了个婚，对顾蓁来说是件新鲜事。
两个小红本子，把这个世界里，无依无靠的一对男女，紧紧捆绑在一起。
领完证那天晚上，乔云鹤激动到难以自持。
疯了一整晚，顾蓁沉沉睡去，乔云鹤一个人在院子里抽烟。
天上的星星眨了眨，隐退到云层里。
乔云鹤散了身上味道，又漱了口才重新回去，搂着顾蓁柔柔亲了几下，满足地睡过去。
两人开始了没羞没臊的新婚生活。
乔云鹤带顾蓁去了趟沪市，买了当下最流行的呢子裙，白毛衣配红色羊绒大衣，脚上蹬着到膝盖的靴子。
顾蓁还烫了个大波浪。
简简单单办了个酒席，请的都是物流公司的员工。
大家这下可以光明正大打趣老板和老板娘，再也不用藏着掖着。
顾蓁用最诚挚的笑容感谢大家祝福，敬酒的人一杯接一杯，到最后，她和乔云鹤交杯酒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乔云鹤酒量惊人，搂着顾蓁挡酒，一人喝趴了几桌，他一点儿事都没有。
到最后，还有条不紊吩咐没喝酒的人把大家伙送回去，务必要进门才行。
寒冬腊月的，可别倒在雪地里。
物流公司有几个小伙子很稳重，让乔云鹤放心，拿着车钥匙去送人。
最后酒店只剩下他和顾蓁两个人。
乔云鹤牵着顾蓁的手，给她套上羽绒服，“回家了，老婆。”
顾蓁头有点发晕，但还没怎么醉，她不想走路，耍赖让乔云鹤背着。
大下午，路上不少人，乔云鹤想也没想就蹲下去。
“上来吧，小祖宗。”
顾蓁趴在他肩头，稳稳当当，很是安心。
但乔云鹤其实已经醉了，他喝酒没量，当天不会醉，第二天却会断片。
到家时，就有点犯浑。
乔云鹤脚蹬上铁门，就把人抵在门上亲，顾蓁躲他就追，酒气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好半天，才气喘吁吁逃出乔云鹤的追捕范围。
顾蓁蹬着腿要下来，刚落地就被人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丢进卧室床上。
作势就要压下来。
顾蓁刚要脱他衣服，外面突然来了人，哐哐哐砸得铁门震天响。
几乎要把门震碎的程度。
乔云鹤皱着眉头不想管，攥着顾蓁手腕亲下来，两人都铆足了劲打算置之不理，吻得难舍难分。
但外面的人也摆明不见到主人不罢休。
过了会儿，甚至开始撞门。
乔云鹤黑着脸爬起来给顾蓁系好扣子，“我去看看是谁。”
不多时，他揪着一个男人丢进院子，后面还鬼哭狼嚎跟着一个女人。
在那急着想拦住乔云鹤。
“你快放手，别打人！再打人我报公安了！”
顾蓁整整头发，不紧不慢出去，倚在门框上打量马兰英。
才几个月不见啊，怎么瘦成这样。
脸都成马脸了，又细又长。
“叫唤什么啊，姐大喜的日子，晦气！”
来人正是顾前进和马兰英。
顾前进让乔云鹤提溜着领子，脚不沾地给丢进来，跪在那直吸气，听到大姐熟悉的声音，他那火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
“大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来找我，还跟个野男人结婚！你还要不要脸......”
“啪”一巴掌，把他的话给扇回了肚子里。
乔云鹤沉着脸，恶狠狠道：“再说一句试试，我打烂你一口牙。”
他是厮杀过战场的人，平日里是刻意随和，今天喝了酒，自己都舍不得说一个不字的老婆让人追着骂，乔云鹤能忍才怪。
这一巴掌，是看在顾前进叫顾蓁一声大姐的份上。
顾前进让扇了个跟头，慌乱地捂住脸，整个人都笼罩在乔云鹤的杀气里。
不就骂了个不要脸，至于杀人？
他声音小了很多：“姐......姐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马兰英冲过来扶住他，也吓得不敢说话。
顾蓁悠哉悠哉过来，“找姐什么事啊？”
今天，顾前进和马兰英打算去马家蹭饭，路过平市大酒店时，正巧看到顾蓁挽着乔云鹤在送客。
那模样一看就是今天结婚。
起初顾前进还不敢认，后来偷偷去门口看了看名字才确认。
他气得咬牙切齿，藏在一边等顾蓁出来。
一路尾随，发现那男的就是租自家院子的房客！
好啊！
这一瞬间，顾前进好像想通了很多事，但又觉得哪里没明白，就打算找顾蓁问个清楚。
结果还没怎么的，就先挨了一巴掌。
他大姐找了个什么男人啊？
比那伙子永丰利贷的打手还狠。
顾蓁哼了一声，也打算做个了结。
“实话告诉你们，我根本没走，就是卷着你的钱跑了，你能把我咋的？”
敢报公安吗？这可是非法借贷。
有证据吗？空口白牙。
顾前进一听，顿时嗷了一嗓子：“姐！为什么呀！你是想看着我去死吗？”
“你走后不久，我就被人逼着还债！我去厂里问了，都说你早就辞职了，也从来没人说过有挖掘机生意，你从头到尾都在撒谎对不对！”
顾前进嗷嗷哭，不明白一向疼爱他的大姐，为什么变成这样。
顾蓁嫌弃地离他远点，“我当然是不想再给你们当老黄牛了，成日里掏心掏肺，累死累活，结果养大了两只白眼狼。”
“哦，还有你，”顾蓁指指马兰英，“你这嫁进门的母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惦记着我伺候你，给你当老妈子是吧？”
“怎么好意思跟我开口的，八千彩礼，一处房子，还要家具家电，我说去卖血，你都不拦一下，我是你亲姐姐，十六岁到二十六岁，十年！我牺牲了学业，浪费了青春，到头来，换回什么呢？”
“换回一家子狼心狗肺！”
“顾前进，马兰英，你们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要留下来被你们当吸血包了！”
两人被戳中心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而一旁的乔云鹤早已经气红了脸。
他大喝一声，上前就是一脚，顾前进吃不住力气，惨叫一声飞出去。
而马兰英张开手退了好几步，紧紧护住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