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个后背漏风的,所以是两个乞丐残废一起进来踢门。”
十二个人都笑了。
秦少凡停下了脚步。
不是由于别人的话让他犹疑不定,在等待的过程中。
第三座塔的被动感知传来了准确的位置信息,主体在总坛深处。
在距离此地八百里之外的地方,第二座塔的裂缝波动能是稳定的。
确定目标不移动了。
“给点空间吧。”秦少凡说出两个字。
刀疤脸一愣,然后就笑得更开心了。
“让我先退一步好不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
他突然拔出了刀,十二把刀同时出鞘,绝魂杀阵也跟着启动了。
地面上出现了十二条黑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了秦少凡脚下。
当阵法压过来的时候,秦少凡的衣服被气流掀起了一个角。
“兄弟们,这两个废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居然还敢闯入到灭魂教的大门里面来?”
刀疤脸把刀尖往上一点,指向上方万剑一背上的伤痕处。
“半死不活的东西也就算了,但是这种气息不稳、已经废掉的东西居然还敢放屁。”
秦少凡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阵纹,然后抬起了脚,向前迈了一步,落地时没有声音。
但是脚下的地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并不是灵气波动,而是空间在脚下发生了变化。
三座塔所遵守的规律是,塔主一落地,空间法则就会跟着脚步一起移动,波纹扩散的速度非常快。
第一道阵纹断开了,就像一根拉得很紧的弦被从中截断了一样,两头一弹就没了。
刀疤脸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一道裂痕,笑得很勉强。
嗤嗤嗤嗤嗤。
连锁反应,在十二道光柱中出现一条黑线,由秦少凡脚底处开始。
一条条地断开,断裂的速度非常快,让人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发生什么事情了?阵法是什么东西?”
“不可能!他所修的是神尊级别的灵力。”
秦少凡又往前走了一步。
空间坍塌时会产生一种低沉的声音,第三座塔里空间的重量通过塔主的身体传递到了地面上。
此时已经形成了一定的空间引力场,所以十二道光柱也随之倒塌了。
“后退!每个人都要向后退一步。”
刀疤脸还没说完呢,空间重力场域就已经把我们每个人笼罩在内了。
十二个神王初期的修士面对这样的实力是不能反抗的。
空间法则是灵力法则的千分之一,维度上差了万倍。
嗯,噗、噗、噗、噗。
就像把十二颗成熟的果子一起碾碎一样。
当红雾炸开的时候,秦少凡已经抬起了第三步,踏着血雾向前走,没有去查看那边的情形。
万剑一跟了上去,脚下的碎肉还冒着热气,手中的断剑从头到尾都没有抽出来。
见到了秦少凡的背影之后,并没有说什么。
前面的大阵已经溃散了,黑铁铺就的地面上出现了十二个模糊不清的深坑。
秦少凡所走过的路很干净,空间法则经过的地方,连血迹都消失了。
“就是这样的纸糊的门槛。”
秦少凡的声音从小路那边传来,很小。
“难道能挡住我的脚步吗?”
万剑一没说话,两个人又往总坛里走。
秦少凡每走一步就会咳出一口血来,因为空间法则传递过来的代价,就是他的身体里三分之三的经脉被反向撕裂。
能用几次呢?不知道了,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节约力气的时候了。
走了大约一里路之后,建筑物就越来越多了,暗红色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秦少凡又咳了一次,这次吐出来的血里有黑色的碎片,经脉壁上残留下来的残渣。
万剑一再也不能忍受了:“你还能坚持多久?”
“够用。”
走了三百里之后,地形就变了,原来密密麻麻的房子变成了一座大大的广场。
广场上有一个高台,上面有人坐着,是用一个人来支撑的。
高台之上有一名身穿黑金相间的长袍的年轻人倚着骨椅,左腿搭在右腿之上,右脚的鞋底踩在别人的头上。
被踩的人穿了一件灰白相间的长袍,上面全是血,右手从根部断了。
断口处的骨头还在往外渗血,左手手指全部反向弯曲着在地上颤抖着支撑着。
白月穹是天榜第五名,穹道宗的宗主,也是秦少凡的师傅。
此时正趴在一个年轻人的鞋底之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秦少凡停住了。
高处的年轻人抬起了头,金色的眼睛扫过来,嘴角的笑容让人看着就恶心,是灭魂教圣子。
“啊。”圣子的声音很稚嫩,里面有一种骨子里生出来的骄傲,他又用脚尖去碾压白月穹的后脑勺。
咔嚓,是由于颅骨被挤压所发出的声音。
白月穹身体一颤,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沫。
“有客人来访。”圣子把白月穹的头发当成擦鞋垫一样,在上面蹭了蹭,好像在给鞋子除垢。
“白前辈说过要有人来救你对吧?那么这两条断臂断腿的就是。”
低头看着脚下的人,笑了笑之后又摇了摇头。
“第五名,穹道宗的头目是谁?不可以像狗一样去舔本圣子的鞋子吗?”
秦少凡并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
圣子的脚离开了白月穹头,站起来,在高处俯视着从广场入口进来的人。
一条经脉断裂了三分之二,每走一步就会咳嗽出一口血。
背上有一道从左肩到右腰贯穿而过的伤痕,用布条是遮不住的。
圣子笑得很开心,并不是冷冰冰地笑,而是在看到荒唐的事情之后才会有的一种发自内心的好笑的感觉。
“白月穹,这就是你要拼命去等的那个主人吗?”
他弯下腰来,抓住了白月穹剩下的左手,向上一提。
白月穹的身体被拉起半尺多高,断臂的地方又流出血来。
“一条断掉的经脉的人?你的老眼光已经很坏了,哈哈。”
笑声在广场上飘荡。
秦少凡的目光从圣子身上移开,落在了广场中间一根黑色的铁柱上。
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十来岁的女孩子,手腕和秦少凡的拇指差不多粗,脸色苍白、嘴唇发白、眼睛半闭着、呼吸很微弱。
锁骨下边有两条铜管,里面流动着金色的液体,只流出了一半。
第六个同源血脉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有人来了。”圣子扬了下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