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马旧要查,但不能动。”
“嗯。”
老太太又闭上眼,“你爷爷年轻时候吃过这个亏。别人给他递了个名字,他抓着名字往下查,最后查出来,人没问题,递名字的人才有问题。那次你爷爷气得两天没吃肉。”
何晨光没忍住笑了。
“爷爷还有这种时候?”
“你爷爷也是人,不是庙里供的牌位。”
前排司机差点笑出声,硬憋住。
老太太瞥了前面一眼。
“想笑就笑,憋着伤肝。”
司机咳了一下,“老夫人,我开车呢。”
“那就好好开。”
车里气氛松了些。
可何晨光没松。
宋成舟。
马旧。
南院旧案。
这三个点放在一起,事情已经不是尤家那种明牌冲锋。
宋家不直接动手,秦家负责递话,马旧负责入局。真正的刀,藏在桌子下面。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拔刀。
是把桌下的人手按住。
……………………
何家大院。
何卫东已经在书房等着。
何晨光扶老太太进门。
何卫东先看老太太,“妈,累不累?”
“不累。就是茶难喝。”
何卫东看向何晨光,“秦远山说了什么?”
何晨光把南院茶楼里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秦远山提到宋怀礼,提到宋成舟,又拿出明晚见面名单。最后说马旧也在里面。
老太太坐在旁边补了两句。
“秦远山没全交。他手里还有东西。”
何卫东点头,“他会留一份保命。”
“让他留。留着留着,人就会舍不得死。”
何晨光听着,心里默默记下。
老太太这些话不重,但每句都对着人的软处去。
秦远山这种人,怕的不是被抓。
怕的是自己没了用处。
所以他会交一部分,也会藏一部分。只要何家不急着掀他,他就会继续吐。
何卫东把桌上的电话拿起来,拨给徐芦。
“查马旧。不要惊动马家。”
电话那头徐芦应了一声。
何卫东补了一句,“先查他最近三个月见过谁,尤其是宋成舟。”
“明白。”
挂了电话后,何卫东看向何晨光。
“你怎么看马旧?”
何晨光回道:“两种。第一,他真被宋成舟拉下水。第二,他只是被借名,秦远山拿他试我们。”
“如果是第一种呢?”
“盯住,不急着抓。看他明晚去不去。”
“第二种呢?”
“那就让秦远山以为我们信了。”
何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行。”
何晨光看了父亲一眼。
“爸,您这个还行,是夸人么?”
“你二叔没骂你,就算夸。到我这儿,已经升格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们父子俩说话,一个比一个省。省出来的钱也没见交给我。”
何卫东放下茶杯,“妈,明天让启强给您账户打点。”
“别。他打钱我不放心,他那钱味儿太重。”
何晨光低头笑。
何卫东也没绷住。
老太太说完,起身准备回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晨光,明晚那场见面,你别亲自露头。”
何晨光看她。
老太太接着说:“年轻人上桌早了,别人就知道你想吃哪盘菜。先让别人夹。”
“我明白。”
“别光明白。照做。”
“是。”
老太太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何卫东把秦远山给的信封打开。
里面有三张纸。
第一张,是明晚见面地点。
西城一家私人菜馆,包间名叫“怀山”。
第二张,是名单。
宋成舟。
马旧。
秦立。
还有一个名字,陈望。
何晨光看到陈望,眉头压了一下。
“爸,这人是谁?”
何卫东把第三张纸推给他。
“陈望,原政策研究机构办公室副主任,跟宋怀礼当过五年秘书。退下来后,做顾问。平时不露面。”
“宋成舟带他,说明明晚不是普通吃饭。”
“嗯。”
何卫东把名单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