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黑珍珠号上。
叶天扫了一眼被倒挂在桅杆上的莉莉丝，后者还存留一丝微弱的气息。
那双倒垂着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如同一头被锁链困住却依然不肯低头的野兽。
这是怎么回事？叶天问道。
杰克跳上船舷，接过一个海盗递来的朗姆酒，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和黑暗深渊开战，达克西那东西不知道跑哪去了，一直没找到。”
“他们其他的几个王级强者都被我杀了，这娘们实力不错，我当初对她说，在我手上撑过五招，留她一命。她做到了。”
他抬头看了莉莉丝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猎人看待猎物的漠然。
“但是我没那么好心，让她吃点苦头。”
叶天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
杰克和叶天走到酒桌前。
立刻有海盗给拿上来精致的牛羊肉和烤鸡，还有朗姆酒。
那些肉质烤得恰到好处，表面泛着油光，散发着木炭和香料混合的香气。
朗姆酒是用一种棕色的陶罐装的，倒进粗糙的木杯里时，散发出一种带着甜味的醇厚香气。
时空之灵，不好办啊。杰克开口道，将木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
你怕海族遇到危险？叶天冷静地问道。
杰克点点头。
“目前世界上的大事，唯一和海族有关的，就是魇族的封印，没往这方面考虑？”叶天问道。
要想动魇族的封印，首先要能进入海族的空间。可进入海族空间的方式，只有我知道——
他顿了顿，那些记忆随着海风涌上来，落日变成朝阳，天边泛出绿光，需要用咒语才能召唤出漩涡。
没有别人知道了啊。
杰克紧紧皱眉，思索着。
叶天分析着杰克的话。
没别人知道？
如果说万一有人知道呢？
假设有人知道？
达克西去哪儿了？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就在这时，叶天突然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了。”杰克苦笑。
“不知道他去哪了，还是他从这个世界暂时消失了？”
“就像加百列一样，在天使王庭的秘境里疗伤。”
杰克抬头看向叶天。
“达克西的黑暗之源，论底蕴可比不上天使王庭，他应该没有自己的空间秘境。”叶天说道。
叶天直勾勾的看着杰克，继续道。
你们积怨已久，达克西还曾经打沉不少海盗团的船只，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知道一些……
他的问题如同一把刀，切入了杰克思绪中那些模糊的角落。
说下去。杰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没了。
没了，我就想到这么多，这都是我猜的。
叶天端起朗姆酒喝了一口。
“他去海族干什么？海族有他想要的？”
“再说了，他也进不去啊。”
就在那一瞬间，叶天的脑海中有一根弦被拨动了。
他想起了李青神说的人族有内奸，想起海族空间的突然消失，想起达克西的不知所踪。
既然加百列不是叛徒，那么极有可能是达克西。
达克西是不是知道一些海族的秘密？或者他是不是早就有耳闻，魇族的封印之地，和海族有关？
达克西的黑暗深渊自成立开始就和海盗团一直有矛盾，杰克和达克西的恩怨，恐怕要比叶天和达克西的恩怨要深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叶天和杰克能尿到一个壶里的原因——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他在你们这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重要的？没有啊。”
“金银财宝那些他也不拿。”
“你再好好想想。”叶天说道。
该死的！海盗法典！
杰克突然惊声开口，面色猛然一变。他猛地站起身来，木椅在甲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达克西亲自劫掠过我两艘大型船只，上面有海盗法典。他怕是看出了海族空间入口的秘密！”
“那本法典很重要？”叶天问道。
“那本海盗法典虽然是海盗的规矩之书，但里面也记载了很多海盗王在海上多年发现的各处隐秘之地的线索——包括那片海域的潮汐规律和空间波动规律！”
“等等，我也思考一下。”
叶天听了杰克的话，结合他去海族时所发生的一些事，慢慢分析。
渐渐的他有了眉目，叶天瞳孔微缩，看向杰克。
记得当初我们去海族的时候，与第五神交手吗？叶天问道。
记得啊。那次我还后悔的，有些粗心，竟然被魇族的人给跟了屁股。
杰克回忆起那次经历，依然有些不甘。他是纵横大海多年的老海盗，却被人在暗中跟踪了那么久，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对！叶天仔细回想那天的事。
在第五神出现以前，你和我说过，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杰克也回想那一天。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有这么回事，当时那气息若隐若现。
当时我判断那人是第九神，可最后出来的是第五神，但现在想想却是都错了！
怎么错了？杰克问道。
魇族天生对空间能力就有天赋。他们可以把自己隐匿在空间里，虽然不能像时空之灵那样随意穿梭和切割，但是藏匿气息是不成问题的。”
“第五神和第九神都是从封印中出来的，他们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气息，他们只需要把自己埋在空间里就好。真正需要藏匿的，是这个世界的人！
叶天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
所以，你当时感觉到的那个人，就是人族的皇级强者！
杰克一双瞳孔瞬间放大。
还不等他有反应，叶天继续说道：而且，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在我们之前进去的！
他这句话说完，连自己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么那个人的计划之周密、布局之深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提前进去等我们？这是为什么？杰克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知道海族的存在，也掌握了进入海族的方法。但是，海族的空间当时被你布下了封印，如果封印被破坏，你会第一时间感知。
而且就算他进去了，海族的空间也极其庞大，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找魇族封印之地的所在地。而且他也明白，海族和你有着特殊的沟通方式，如果一经暴露，那恐怕会影响很多计划。
所以，他提前潜入，在我们进入那块小空间，就是火焰之灵的所在地，等着我们。
然后，他一路跟踪我们。
听到这，杰克愈发的感觉脊背一阵冰凉。
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被人在精密算计的感觉，如同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缓缓爬行。
叶天继续道：这家伙一开始就算计，通过魇族流落在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告知魇族高层，在里面弄出一些动静，然后让你过去，他好知道魇族封印之地的所在地。
等我们走之后，他就可以对那片封印动手。
“只有确立了目标，才能进行行动。”
“这算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叶天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