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德丰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的璀璨霓虹尽收眼底。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顶级雪茄的醇厚气息。
“老板,”林永康面色沉稳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恭谨而不失干练。
一旁的王晶叶则显得放松许多,他笑着向王志远打了个招呼。
王志远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阿晶,最近香江娱乐圈的情况,各大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王晶叶闻言,立刻收起了几分慵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微微倾身,条理清晰地汇报道:“老板,各大娱乐公司最近都在忙着重新洗牌。
嘉禾那边,邹老板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旗下的院线和制作团队已经大不如前,内部人心浮动,资金链也绷得很紧,估计撑不了太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中国星那边,向老板最近动作频频,不仅拿下了几部大制作,还在暗中收购独立影院,显然是想趁着现在市场动荡,把地盘再扩大一圈。”
“还有几家中型公司,比如寰亚、寰宇,都在四处找投资,生怕在这场风暴里被吞掉。整体来看,大家都在观望,看谁先撑不住,好上去咬一口。”
王志远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已经看到了香江娱乐圈那副大厦将倾的破败图景。
对于嘉禾的没落,他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这家曾经的香江影业霸主,如今已是千疮百孔。
自从1997年,创始人之一、“二当家”何冠昌撒手人寰,嘉禾便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紧接着,成龙等核心巨星也逐渐脱离掌控,纷纷进军好莱坞,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被掏空了内容的躯壳。
更致命的是财务上的重创。
1998年,老板邹文怀盲目跨界投资地产,结果遭遇亚洲金融风暴的余波,痛亏整整3个亿,导致公司财力极度吃紧,资金链濒临断裂。
同年,嘉禾租用的斧山道片场被政府无情收回,雪上加霜的是,在竞标将军澳新影城用地时,又被邵逸夫联合中国星等六家公司以7800万高价“狙击”截胡。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嘉禾彻底沦为了一家没有片场的制片公司。
如今的嘉禾,早已是人心涣散,邹老板纵有通天之能,也已是独木难支,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帝国分崩离析。
“至于黄百鸣的东方电影……”王志远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王晶刚才汇报时虽然没提,但他对这家公司的底细同样了如指掌。
黄百鸣的日子,显然也不好过。
去年,这位昔日“新艺城”的喜剧教父为了延续贺岁电影的辉煌,可谓下了血本。
他请来如日中天的刘德华领衔主演1999年的贺岁大片《爱情梦幻号》,企图大赚一笔。
结果呢?口碑票房双扑街,全港票房仅收888万港元,不仅血本无归,还硬生生把刘天王逼成了“生涯第一烂片”的男主角。
经此一役,黄百鸣在圈内的号召力和投资信心,早已大打折扣。
王志远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深邃的目光再次扫过王晶和林永康。
“英皇集团,你们怎么看?”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往往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王晶作为香江大导演,又是星娱的总裁,对娱乐圈的风吹草动向来敏锐。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英皇确实是异军突起。
杨受成这个钟表大亨,手腕极其老辣,进军娱乐圈后眼光极准。
他迅速签入谢霆锋、容祖儿这些极具潜力的新人,不仅填补了‘四大天王’退潮后的乐坛空白,还顺势拿下了不少影视资源。
现在的英皇,可以说是香江最具活力的新资本力量,势头正猛。”
王志远听完,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势头这么猛,那我们就顺势而为。让星娱和英皇合作,占有他的一部分股份,你们觉得怎么样?”
此言一出,林永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立刻明白了王志远的深意——星娱作为香江娱乐圈当之无愧的龙头,底蕴深厚,无论是院线资源、制作团队还是人脉网络,都不是刚起步的英皇能比的。
“老板这步棋走得妙。”林永康沉稳地开口,“星娱现在虽然稳坐龙头,但确实需要一些新鲜的血液和更具侵略性的资本来打破现有的僵局。
杨受成有野心、有资金,但他缺的是在香江娱乐圈真正站稳脚跟的‘定海神针’。”
王晶也立刻领会了王志远的意图,兴奋地补充道:“老板的意思是,用星娱的资源和名气,去给英皇铺路,换取他们手里的真金白银和股份?
这样一来,我们既不用自己花大价钱去赌新人的未来,又能通过控股英皇,把杨受成变成我们手里的刀。以后香江的乐坛和影坛,还是我们说了算!”
“不是换取,是杨受成要把股份送过来,送过来之后,我们再谈合作。”王志远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送过来?”林永康愣住了,推眼镜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他纵横商界多年,什么谈判都见过,但“送股份”这种操作,还是头一回听说。
王晶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老板,这……杨受成虽然急,但也不至于把股份白送吧?”
王志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哈哈,这件事你们就等着看吧。我想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亲自把股份送上门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色中的香江,繁华依旧,但暗流早已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