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颂眉眼微低,眸中蔑视之意毫不掩饰,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祈年神族放在眼中。
枯槁老者张口欲要解释,但苏颂淡漠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想好要怎么说了吗?”
从枯槁老者的反应中就可以看出,弟弟出事他们是知晓的,可就是因为他们知晓,才让苏颂更为烦躁,凭什么现在自己的弟弟生死不知,而玄枢城上下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因此,苏颂才会出剑,就是要让玄枢城,让祈年神族感受到她的怒火。
另外,也可以让祈年神族不敢妄言。
枯槁老者话语一噎,回头看了一眼缓步来到身旁的赤发老者,后者面色阴沉。
若是方才苏颂没有收剑,那漫天剑光落下,赤发老者定然是重伤垂危,但死生之间的刹那,也是让他更为恼火。
“苏小友的事我们也不清楚。”枯槁老者压着声音,然后立刻补充道,“坚壁通路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变故,我们还在排查原因,也在不断的进入其中,寻找苏小友的下落.....”
苏颂越听越是烦躁,漫天剑光频频闪烁,映照着她的心情,仿佛下一刻就会再度倾落,让这玄枢城成为一片人间炼狱。
却是在此刻,微风拂过剑光。
一尊白衣身影掠过虚空,在一片死寂中缓步靠近苏颂。
苏颂却是没有察觉异常,而在其正对面的枯槁老者和赤发老者却是一眼认出了来人,眼底瞬间流露出一抹惊愕,也有几分应是如此的释然。
“你是第几代序列?”
苏颂当即转头,眉心紧锁。
竟然丝毫不曾觉察,不过,听其所言......
“十祖?”苏颂试探性的开口。
能说出这番话语的,也只会是九巍山之修,而在第五十纪中的九巍山之修,苏颂从未见过的,也就只有九巍十祖了。
十祖轻笑点头。
“九巍四代修,第五序列,苏颂,见过十祖。”苏颂随意掐了一个道礼。
要她恭敬行礼,实在别扭。
不过,十祖并不在意,反而轻笑一声,抬眸环视漫天的剑光:“九薪和浮华的女儿?看样子,九巍二十一祖的位置快有人了。”
“九巍何时有的二十祖?”苏颂挑眉。
“霜月那丫头,修九世玄天,应是比你快些,也会比你强些。”十祖摇头失笑。
苏颂和十祖随意交谈,可是让一旁看着的祈年神族的两位老祖头疼不已,实在是有些耐不住了,枯槁老者才尝试说道:“前辈,我等是真的不知道苏小友发生了什么,坚壁通路运转数个轮回纪,也就只生出了这一次的变故.....”
剑光粼粼,刹那间指向枯槁老者,杀意弥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十祖轻笑着拂袖,散去了压在枯槁老者身上的威压,看其神色,也并不像苏颂那般恼怒。
苏颂察觉到十祖的出手,拧眉注视十祖。
“我来,是为了完成交易,本来都不必我亲自走这一遭,欸......”十祖打了个响指,身侧空间顿时撕开一个裂口,一只一人之高的青鸟从中飞出,爪子上还抓握着东西。
是一枚心脏,甚至还在跃动,震动着空气,宣示着勃勃生机。
青鸟飞过剑光,悬停在枯槁老者身前,双爪一松,心脏便是落下。
还未落在枯槁老者的手中,青鸟便是化作流光散去,仿若融入周遭。
然而,就在枯槁老者要接住这枚心脏的瞬间,那微小的距离之间,却是悄然出现一道短暂的坚壁通路。
祈年神族的两位瞬间就知晓是老祖所为,便是看出十祖所言非虚,这枚心脏真能让老祖再续上一段岁月,不然也不会让祖地枯坐的老祖打开坚壁通路。
心脏掉入坚壁通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苏仙他......”苏颂可不在乎十祖同祈年神族的交易,她只想知道苏仙如今的安危。
十祖没有立刻回答,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旋即,其中便是飞出了一只青蝉,薄如透明的蝉翼极速颤动,悬停在苏颂的身前。
“听风蝉,能够指引小仙儿所在了。”
苏颂瞬间默然,既然十祖知晓苏仙如今所在,却还是在这里,并无着急之意,也就证明,苏仙此刻的处境算不上危险,便是让她稍稍心安了些。
“不过,我们想去寻小仙儿,还是需要祈年神族再开一次坚壁通路。”说着,十祖便是看向了枯槁老者,眸中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可是。”枯槁老者闻言就想说话,但还是谨慎的斟酌了一番自己的字句,“坚壁通路前往不了我等不曾到过的地方,这几日里,我等将已知之地都仔细寻了一番,可就是没有寻到苏小友的下落......”
说话间,一只颇为肥美的黑白蝶缓慢爬到十祖的肩头,努力振了振自己的翅膀,向前了些许距离,落在十祖的指尖。
苏颂顿时被吸引去了目光,仔细看着,这黑白蝶分明受了不小的伤,身躯虽看着肥美,却是布满伤痕,那蝶翼勉力振动,却每一次扇动都在漏风,也难怪其行动这点距离,就如此的艰难。
“打开.....就是了......”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吞下了万千根针一般,有气无力。
枯槁老者虽有不解,但也知晓自己不该多问,便是恭敬的道了一句:“请随我来。”
十祖轻轻拂袖,身影便是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然走在了枯槁老者的身后,周身还弥散着淡淡的微光,好似有什么附着在十祖的身上。
“还不收起剑意?”十祖含着笑意的声音回荡在苏颂的耳畔。
苏颂将天一剑收入意剑界中,快步跟至十祖的身后,低眉不语。
而布满天穹的剑光,则是逐渐隐去,好似方才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玄枢城骤然颤动一瞬,连带着大地都出现了数道深邃的裂痕。
枯槁老者脸色骤变,还以为又生出了什么变故。
可十祖却是神色如常,苏颂也因十祖在场,而没有太过惊慌,反倒是十分满意的打量起周围自己的杰作。
“别紧张,是你们那个道之朽要醒过来了。”
枯槁老者闻言,脸上的慌张顿时转变为惊喜。
“七境剑意,不错,苏九霄修至你这个剑意境界,好似也费去了千载的时间。”十祖眼底勾着一抹笑意,“这都只能屈居第五序列?”
“我懒得同他们争。”苏颂毫不在意。
“那九巍二十一祖的位置,你也懒得争吗?”十祖含着浅笑。
苏颂眉眼一挑,傲气自生:
“我不止要做九巍之祖,我还要做诸天剑祖!”
“凡修剑者,见我如见青天日月!”
“凡剑之修,皆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