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呢！我要杀了他，疼死老娘了！”
陈曦半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王语彤、林妍面色着急。
林妍拿着白色毛巾不停给陈曦擦着。
周围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手僵在半空，一脸尴尬。
“我就说让你直接剖吧，你非得要生，现在知道疼了吧。”
王语彤边说边在陈曦肩膀上轻轻按着。
“汪洋去接爷爷奶奶了，已经在来的路上，刚才我又打电话催了。”
林妍抿着唇，轻柔在女孩额头擦拭着。
突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汪洋匆匆忙忙走了进来，额头上布满汗水。
看到他的一瞬，眼泪大颗大颗从陈曦眼中滚落。
汪洋心猛地缩了下，飞快上前握住女孩的手。
“老公，好疼……”
陈曦的手在微微哆嗦。
汪洋眉头锁成一个疙瘩，望着陈曦的眼神满是痛楚。
“对不起媳妇，让你受苦了……”
他抬手放在女孩嘴边。
“咬着我的手，疼的时候就用力咬好不好，我陪着你。”
汪洋靠在床边，把女孩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
片刻后，他转头对着王语彤使了个眼色。
后者迅速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呜呜……”
陈曦压着嘴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汪洋手在微微哆嗦。
他时不时抬眼往病房门口看。
不多会，一群医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各种仪器开始往陈曦身上贴。
陈曦忽然松开手，呆呆看向一群人，眼中带着明显的抗拒。
“你们干什么？”
汪洋急忙俯身。
“让给打一点镇痛药的，打上镇痛药就没有那么疼了，好不好？要不然后面会更疼的。”
他凑到女孩耳边轻轻说着。
女孩终于点头。
护士开始往点滴瓶加注药物。
“生孩子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我们做医生的肯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所以这些心电监护啊之类的东西都得挂上，姑娘别多想哈。”
为首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医生，笑眯眯看着陈曦。
说完目光扫向汪洋。
汪洋冲她微微点头，手在女孩背上轻轻拍着。
“打一点点镇痛药就不疼了哈，乖乖的，我给你唱个儿歌好不好？”
“嗯……”
陈曦嗯了一声，眉头依然锁得死死的。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去咬他的手。
汪洋悄悄攥紧手，闭上眼睛。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陈曦愣了一秒，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
“你……你怎么那么讨厌，我都要疼死了……”
“啊，那要不我换一首？”
汪洋紧锁的眉头略微放松。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
“你是在读课文吗……”
陈曦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耷拉。
白发医生再次对汪洋使了个眼色。
汪洋立马提高声音：“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
周围的医生迅速忙碌起来。
“干……嘛……”
陈曦迷迷糊糊呢喃，周围人瞬间停住。
汪洋在女孩背上拍了拍。
“这样躺着舒服，我再给你唱一首拔萝卜……”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周围的医生示意了下。
白发医生眉头锁紧，面色严肃。
“准备，只有一分钟！”
几个护士拿着一堆设备站在一旁，眼神锁死，指节紧绷着。
下一秒，女孩儿头歪向一旁。
汪洋起身，几个医生迅速围上。
隔离门开始缓慢闭合。
“确认意识消失！”
“插管！快！家属请出去！”
老医生低喝一声。
汪洋咬咬牙转身跟王语彤、林妍快步出了病房。
病房外已经挤满了人。
陈秉毅、胡秀兰、沈文君、陈兴国、张秀英、汪满仓……
所有人都一脸紧张地望向病房门口。
汪洋出门的一瞬，老爷子焦急的眼神立时扫了过来。
“放心吧，爷爷，马上就好。”
“这样会不会让小曦留下什么影响？”
林妍走到他身旁，面带担忧。
“回头我跟她解释吧……我也是没办法，开到三指就疼成那个样子，开到十指想都不敢想。”
汪洋握了下拳。
想起早前体验过分娩阵痛模拟，仅仅五级就已经难以承受，不敢想象硬撑开到十指会有多煎熬。
他攥了下拳，眼中的迟疑消散了些。
沉默片刻，汪洋走到陈秉毅身旁。
“爷爷，回头我会尽量去跟容容解释。
孩子我们准备让他姓陈，爷爷您给起个名字吧。”
陈秉毅浑浊的眼睛顿时射出一道精光。
“商量好了？”
“是的，爷爷。”
汪洋迎着陈秉毅的眼睛认真点头。
“好，那就叫陈清晏吧，河清海晏，天下安宁。”
汪洋忍不住低声重复一句，立马点头。
“是，爷爷。”
说完退回到王语彤跟林妍身旁，悄悄拉着她们的手。
“宝宝以后叫陈清晏。”
这时手术室的侧门突然被推开，汪洋心猛地一颤，快步奔了过去。
“宝宝很健康，请爸爸过来签字。”
护士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脸上满是温和的笑。
“我们也去……”
王语彤拉了一下林妍的手。
“哎，给我看看呀！”
胡秀兰用力拍了下手。
“唉呀妈，您先别急，等会儿再看。”
沈文君急忙上前拖着胡秀兰的胳膊，自己却眼巴巴看着护士怀里的包裹。
汪洋快步上前，面色紧张地盯着护士。
“孩子妈妈还好吧？有没有什么问题？”
护士有些诧异抬头，随即弯起一抹浅笑。
“先生放心，正在缝合，都是最顶级的专家，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汪洋微微松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襁褓里的小家伙。
红彤彤的小脸皱得跟小老头似的，两只小手蜷在胸前。
实在是谈不上有多可爱，可心却就是软软的。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去蹭宝宝的脸颊，手忽然被握住。
“你洗手了么就碰？”
王语彤扔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林妍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宝宝，满眼欢喜：“好可爱，这么小……很像平平安安刚出生时的模样。”
汪洋翻了翻眼睛。
“所有的小孩刚生出来的时候都差不多好吗？明年你生也这个样。”
林妍脸蛋刷的一下红了。
很快孩子被重新抱回病房。
胡秀兰依然在小声嘀咕着：“也不先给我看看就抱回去了。”
沈文君哭笑不得地站在一旁。
“爷爷奶奶放心，都挺好的，一会儿就出来了。”
汪洋上前安慰了一下陈秉毅跟胡秀兰，转身走到自己父母身旁。
张秀英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不停地扯着衣角。
“妈，你也别担心，没事儿。”
“我是怕容容醒过来会不高兴，毕竟她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肯定会怕。”
“嗯。”
汪洋淡淡应了声，看向手术室门口的眼神同样带着一丝担忧。
一个小时后，陈曦跟孩子一同被推出病房，所有人全部围了上去。
汪洋急忙上前握着陈曦的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陈曦默默把头移向旁边，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汪洋心一下子提了上来。
……
“老婆，我错了，你咬我一口好不好？
我就是怕你疼嘛，我都体验过了，到了五级之后就根本受不了……”
汪洋蹲在沙发前，手扶在陈曦的大腿上，可怜兮兮地望着女孩。
陈曦正抱着孩子喂奶，手在宝宝后背轻轻拍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医院回来已经三天，除了用眼神指挥他干活之外，女孩一句话也不跟他说。
汪洋压着嘴角，满脸无奈。
两个丈母娘完全当没看见。
王语彤、林妍站在一旁抿嘴笑。
陈曦眼神冷冷扫过，两人立马绷紧嘴唇，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老婆……”
汪洋又喊了声。
这时宝宝喝完奶，小嘴吧嗒吧嗒，眼睛又闭上了。
汪洋急忙伸手去接。
陈曦微微侧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给我吧。”
王语彤俯身接过，递到旁边的育婴师手中开始拍嗝。
“好了，去休息休息吧。”
王语彤轻轻捏住陈曦脸颊，晃了晃。
陈曦嘟起小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我这样吃了睡、睡了吃，会不会长胖呀……
我肚子上这道口会不会留下疤呀……”
陈曦低头掀开自己的衣服。
一道十几公分长的淡红痕迹横在白皙的小腹上。
王语彤笑笑：“我都没留疤，你怎么可能留疤呢？要相信张教授的团队。”
“都怪这个讨厌的家伙。”
一道凶巴巴的眼神再次扔了过来，汪洋身体瞬间绷直。
陈曦轻哼一声，任由王语彤跟林妍扶着，转身向二楼走去。
“媳妇……”
汪洋起身不甘心地喊了声。
奈何陈曦连头都没回。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和好啊？”
林妍吐吐舌头，回头看了眼正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的汪洋。
“再说吧，这家伙现在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敢瞒着我做决定。
都说了我不喜欢躺在床上什么都动不了的感觉。”
陈曦轻哼。
“那要是不给你麻醉，就让你生，你会不会也骂他呀？后面可能会疼的死去活来。”
王语彤笑着接话。
陈曦愣了下，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点头：“会。”
“可彤彤你是不知道呀，太疼了，我从来没有那么疼过……
妍妍，等你生的时候绝对不要跟我似的得瑟自己生，那种疼真的受不了……”
陈曦转头认真的劝着林妍。
“所以老公就是心疼你，怕你疼才给你麻醉的嘛……”
林妍抿嘴笑。
“没事，反正你欺负汪洋也欺负惯了，也不差这一回。”
王语彤边说边打开卧室门。
陈曦脸蛋微不可察地红了下。
两人扶着陈曦来到床边躺下。
“好了，睡会儿吧，醒了就按一下铃。”
王语彤抬手轻轻抚在陈曦脸颊上，眼神中满是宠溺。
“辛苦了，我的好妹妹。现在家里都开心的不得了。”
陈曦眼神突然有些躲闪，嘴巴张了张，目光又移到一旁。
王语彤顿时笑了起来，对林妍使了个眼色。
“我跟妍妍先下去，让汪洋上来给你捏捏脚……”
王语彤嘴角带着坏笑。
陈曦脸蛋彻底红了。
“也行吧，我脚是有点酸……”
女孩手紧紧抓着被子，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