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黑色旋风如同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将整个老旧公寓厨房无情吞没。视线内毫无光亮,泰勒、大壮与杰西三人只觉身体犹如坠入无底黑洞,耳畔狂风呼啸,带来阵阵刺耳的尖锐嘶鸣。
不知坠落多久,周遭的剧烈颠簸骤然停止。
三人相互搀扶着稳住身形,双眼逐渐适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周遭环境显得分外诡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且令人窒息的咸腥水汽。刺骨的冰寒从四面八方疯狂倒灌进毛孔,这种冷绝非冬日寒风那般简单,而是宛若身处万丈深渊的冰冷海底,寒意直逼骨髓深处。
泰勒凭借变异血脉的强悍夜视能力,率先向上方望去。透过那浓稠且不断翻滚的暗黑色介质,他隐约察觉到头顶极高处,正透下几缕微弱至极的苍白光线,宛如阳光穿透千尺海水折射而下的残影。
“这里绝非那间破公寓,”大壮压低嗓音,粗犷的声音在水波般的空间里沉闷回荡,“那台废旧微波炉不过是个障眼法触发器,我们恐怕已经坠入某位高人精心布下的空间幻境之中。”
杰西在一旁冻得牙关打颤,双手紧紧环抱双臂。她一个常春藤名校高材生,往日只信奉科学真理,何曾亲身经历这等光怪陆离的超自然现象。但她生性坚韧,并未惊慌失措,而是迅速在脑海中分析当前死局。
就在三人警惕四周之际,前方不远处的黑暗深水中,一团模糊不清的虚影缓慢凝聚成型。
水波荡漾间,那个让泰勒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法彻底割舍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眼前。正是谭雅。
此时的谭雅并无半分往日的柔情蜜意,她身披一袭黑色长裙,宛如深海中冷酷的妖姬,悬浮在幽暗的水体之中,眼神复杂地俯视着下方的泰勒。
“泰勒,我早就料定,以你的性子,必定会死咬不放追到那间公寓。”谭雅的声音穿透冰冷海水,空灵且带着几分无奈,“这真是一个没有办法的下策。我深知无法劝你回头,只能出此计策将你困禁于此。”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转为冰冷绝断:“你们便安心在此地待着。此处深海幻境坚不可摧,外界的战火绝不会波及至此。待到这阵腥风血雨彻底平息,风头过去之时,我自然会解除法阵放你们离去。这亦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听到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辞,泰勒只觉胸腔内一团怒火直冲天灵盖。变异的狼人与血族血脉在体内疯狂沸腾,双眼瞬间化作嗜血的猩红。
“少在此地假惺惺作态!”泰勒双拳紧握,指关节爆出脆响,冲着上方的虚影放声怒吼,“立刻撤掉这该死的法阵放我们出去!你以为凭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阻挡我们揭开真相?你背后究竟藏着何方神圣,竟让你如此死心塌地卖命!”
面对泰勒的愤怒咆哮,谭雅并未作答。她的面容在水波中逐渐扭曲,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弧度,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这笑声在这片封闭的海底空间内来回激荡,化作无数道精神利刃,狠狠切割着三人的耳膜。伴随笑声逐渐远去,谭雅的虚影也如泡沫般彻底消散在黑暗之中。
大壮面沉如水,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泰勒肩头,沉声劝阻:“莫要白费力气,那不过是她提前留下的一道灵力影像,真身根本不在此处。眼下当务之急,是寻觅破局之法。”
杰西强忍着透骨奇寒,迅速从风衣口袋掏出智能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成为这深海囚笼中唯一的光源。她熟练地解锁屏幕,意料之中地发现左上角的信号格显示为刺眼的叉号。
没有网络,没有通讯信号,甚至连紧急呼叫都无法拨出。
但杰西并未就此放弃,她深知这等高维法阵内部的空间磁场极度不稳定,或许在某个能量波动的瞬间,电子信号能够侥幸穿透壁垒。她迅速点开通讯录,找到何强的名字。
双手因寒冷而微微发抖,杰西在对话框内飞速输入一行文字:“强尼,我们中计被困。四周漆黑如墨,寒冷刺骨,宛如万丈深海之底。暂时无法寻得脱身之法,速想对策,万分小心!”
手指重重按下发送键,屏幕上那个象征发送状态的圆圈开始缓慢旋转。杰西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死马当活马医,在心底默默祈祷这条求救信息能够跨越空间阻隔,传递到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东方青年手中。
与此同时,曼哈顿外海,孤悬海面的自由女神像小岛之上。
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半空之中,那尊高耸入云的巨大铜像手举的火炬,正爆发出冲天火光。熊熊烈焰撕裂浓重夜幕,将整座面积不大的岛屿照耀得宛如白昼。火光倒映在四周翻滚的黑色海浪上,泛起层层叠叠的血色波光,给这原本静谧的夜色平添几分肃杀与狂暴。
艾比身姿轻盈,犹如一片不受重力约束的落叶,从数百米高的火炬顶端飘然降落。她稳稳立于防弹战车前方,深棕色眼眸中闪烁着桀骜不驯的战意,对自己的惊天壮举显然十分满意。
后排座位上的胖吸血鬼特斯拉,此刻正捂着肚子,对着那个跨越数个世纪才反应过来的冷笑话狂笑不止,刺耳的笑声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分外滑稽且不合时宜。
何强站在车门旁,望着头顶那犹如灯塔般刺目的巨大火炬,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快步冲到艾比身前,额头青筋直跳,压低嗓音大声质问:“你这丫头是不是疯魔上头?咱们此番前来本是暗中查探敌情,你非要搞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动静!点亮这巨大火把,生怕藏在暗处的敌人不知道我们大驾光临?这种打草惊蛇的愚蠢行径,简直是把我们全员暴露在敌人的活靶子准星之下!”
何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自由女神像本就是纽约地标,如今半夜燃起冲天大火,不仅会引来对岸警方的视线,更会直接通知谭雅背后那个掌控深海巨妖的恐怖势力,他们这支草台班子已经主动登门送死。
面对何强的愤怒质问,艾比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傲慢地扬起下巴,冷哼反唇相讥:“本大小姐行事,向来光明正大。既然他们敢在背后搞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损勾当,我便用这把火告诉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姑奶奶我亲自找上门来算账!有本事便滚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何强被这番嚣张至极的强盗逻辑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在心底暗骂这疯批魔女毫无战术素养,完全是个只知一味蛮干的危险炸药包。
“何强,莫要再同她做这些无谓口舌之争。”
识海深处,一直静默旁观的小马哥突然发出两声低沉冷笑。那笑声中透着看透一切局势的深沉与老辣,“你真以为,我们在此之前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何强心中一凛,慌忙在意识中追问缘由。
小马哥语调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客观事实:“这片海域早被对方布下天罗地网。从这辆改装战车的轮胎刚刚触碰东河水面、冲入这片暗黑海域的那一刻起,我们身上散发的法力波动,便已犹如漆黑夜空中的探照灯一般,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对方的监控网中。”
“那头潜伏在海底的克拉肯巨妖,乃至其背后的游坦族高阶法师,对咱们的一举一动可谓洞若观火。艾比点不点燃这尊雕像的火炬,结局并无二致。”小马哥一番剥丝抽茧的剖析,直接将何强心中那点微末的侥幸心理彻底击碎,“既然对方有意在此地等候我们,那咱们便客随主便,大大方方地迎接这场硬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夜这自由岛,注定无法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