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棠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孟行本来还举着手电，闻言手一抖，光柱在墙上晃了一下。
在他前面侧着身的席北崧立刻按住他的手腕，把电筒压下来。
秦烨和程意也停下脚步，枪口微微向下，像是随时准备给脚下的水泥地来一梭子。
最前方的Alpha侧着身，目光越过孟行和雪棠，看向黑发的青年，后者下意识得拉住雪棠的手，把人挡在身后一些的位置，眼睛扫过弟弟脚下的水泥地，随后对上了Alpha的眼睛，看向更远处的黑暗。
片刻之后，林桑才开口说道：“先通过这个通道再说，这里太窄了。”
不管发生什么，都对他们不利。
秦烨应了一声，同意他的看法：“林桑说得对，先走出去再说。”
六个人重新动起来。
好在这一段并不长，只走了不到十米，通道就渐渐变得宽阔了起来。
席北崧走在最前面开路，孟行跟在他的身后，这一次电筒没有再到处乱晃，嘴里却还是没有停下。
“修这个的人在想什么，刚刚差点没把我挤死。”Alpha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还好我晚饭吃得少，要是多吃一点肯定被卡在那过不来了。”
程意听完，笑了笑，说道：“应该不是故意修成这样的，我查过附近的地质报告，近些年新西伯利亚的地质活动一直很活跃，这地方在地下，刚刚的通道应该是因为地质活动造成的挤压变形。”
“人类在自然的力量面前，还是太过渺小了。”
Alpha总结道。
这个解释，让孟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前面突然开阔起来，他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内。
那地方大概有七八十平米的样子，地面依然是水泥浇筑的，但是墙壁虽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却是黑色的玄武岩。
到了这时，原本的枪声和警报已经有些听不真切了。
孟行拿手电扫了一圈，说：“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林桑没回答，只是带着他们往前走。
在空间的尽头，有一扇门，金属的，带着绞盘，上蒙着厚厚的灰。
和他们一路过来看到的一样，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用过。
“这扇门，应该是上面几层建筑的紧急出口。”林桑伸手在金属门上抹了一下，指腹上全是灰，“要是发生意外，他们可以从这里出去，到达地面。”
程意蹲下来，拿手电照了照门的边缘，又抬头看四周，说道：“嗯，没有脚印，周围的灰尘也差不多厚，应该有上百年没用过了。”
几人又绕着这个空间看了看，很快就在空间左侧的墙壁上，发现了另一样人工物品。
那是一副可以伸缩的金属梯，用钢钉固定在玄武岩上，旁边还有一个纯机械的绞盘。‘
孟行上去看了看，转头说道：“这梯子是放到下面去的。”
Alpha说着，指了指那个绞盘：“它应该是某个门的开关，纯机械的，不容易坏。”
他的话音刚落，席北崧就走上前去，试着转动绞盘。
绞盘很重，锈得厉害，他用了点力气，才听见“咔拉咔拉”的响声。
随着绞盘转动，他们脚下的地板慢慢裂开一条缝，越开越大，最后露出一个两平米左右的洞口。
一股更冷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秦烨拿手电往下照。
下面很黑，而且很高，目测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电筒扫过的地方，是交错的管道还有缆线。
林桑凑过去看了一眼，下了判断：“从这里下去，应该就是地下四层的天花板。”
秦烨于是关了电筒，走过去帮着席北崧一起转动绞盘。
随后，他们把绞盘固定住，又试了试那副梯子。
梯子是不锈钢做的，但是还是生了锈，踩上去有些声响，不知道是不是结实。
于是，几人决定让身手最好体重最轻的雪棠绑上绳子之后，踩着梯子下去，看看会怎么样。
omega乖巧地让秦烨给自己绑上绳子，然后在下去的前一秒，席北崧开口了。
“把电筒灭了。”Alpha说道：“如果林桑没说错，下面是地下四层的天花板，电筒光会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漏出去的。”
“哦。”雪棠点了点头，把电筒塞进秦烨的手里，轻轻一跃，就从洞口跳了下去。
大概几十秒之后，秦烨挂在腰上的绳子被扯了三下，两短一长，那是他之前和omega约定的暗号，表示他平安到达，没有异常。
“好了。”秦烨侧头对其他人说道。
几束手电同时熄灭。
随后，他们依次踩着梯子下到了地面，果然踩在了通风管道上。
这里的天花板离头顶的玄武岩有两层楼那么高，却不是纯粹的黑暗，在远处透出一点很暗的光，像蒙在厚布里的灯发出的光芒，他们知道，这是通风口偷出来的。
管道和缆线交错纵横的铺在地上，像是凌乱的河流。
黑暗中，白色的雾气开始蔓延，秦烨凭借着信息素的感知，摸到了雪棠的手。
低声问他：“现在还能闻到虫子的味道吗？”
“可以的。”雪棠在黑暗里应了一声：“就在附近，很杂，好像有很多。”
“那你带路。”秦烨说道。
“好。”
借着那点光，队伍开始前进。
雪棠走在最前面，东拐一下，西绕一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后面的人一个跟着一个，全凭感觉和前面人的呼吸判断方向。
走了好一会儿，光渐渐亮了一些，白发的omega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他慢慢蹲下身，手下按着的一块挡板上。
跟在他后面的Alpha见状，把他拉远了一些，随后上前抬起脚，刚要用力去踹，下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秦烨立刻停住了动作，剩下的人也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脚步声很急，从他们下方的通道里跑过去。
接着有人喊：“敌袭！是敌袭！他们已经在攻打第三层了！”
“首领呢？！找到首领没有？！”
“没有……到处都找不到！”
“啪”的一声，像是总闸被拉下，他们面前挡板缝隙里漏出来的那点微弱的光源也一下子消失了，整个空间突然陷入了纯粹的黑暗里。
那两个人还在说话。
“去A区吗？首领可能在那边。”那个声音犹豫了一下：“这些样本怎么办？”
“先不管了，先找到首领要紧！还有潘多拉！她还在……”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越跑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六个人在黑暗里等了十几秒，秦烨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放弃了直接硬踹的想法，伸手去摸挡板。
在摸到边缘之后，用匕首一点一点撬开。
席北崧从后面过来，在旁边帮他按着。
几分钟之后，挡板松了，雪棠最先钻了下去。
过了几秒，雪棠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没人，下来吧。”
这次下落的高度正常，他们很快到达了地面，落进一个房间。
秦烨重新打开手电，光扫过去，四周是一排排的冷冻柜，柜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泡着液体，有的只剩干涸的残渣。
林桑只看了一眼，就说：“都是虫族的样本，难怪棠棠说闻到了味道。”
omega点点头，没说话。
他站在那些柜子前，紫色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有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