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只需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迈出这个破窝棚之后,跟候在外面的营长轻声交代两句,对方就能把一切办妥。
这件事情,从此就烟消云散再也没发生过,甚至陈木头一家,都可以从没出现在这十七号帐篷营地,想要让那张破暂住证提前到期,无论是对他还是营长来说,都实在是太简单了……
但是……
狠狠的攥了攥拳头,从他本人能亲自下到这窝棚营地里办事就能知道,这位刘管理员,还是一个极其有上进心的人,机会,可能这辈子只会出现在一个人的眼前一次。
“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家就在这待着,哪也不许去,啥也不许说,事情能成则成,成不了,你今后就见不到我了,明白?”
“嗯嗯!明白!谢谢!谢谢刘长官您的信任!”
陈木头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涌现狂喜,连连鞠躬。
“行了,现在我,跟你们一家人的命都串成一串了,在一条绳上了,能明白么?他妈的,这都叫什么事儿!”
扫了一眼肮脏破旧的窝棚,刘管理员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是不是自己太功利,太想往上爬了,这才导致随便看到个什么所谓的机会,都跟什么一样,竟然就这么鬼使神差的信了。
自嘲的笑了笑,转身便走,虽然心头肯定有各种想法起起伏伏,但决定了之后,便不再回头,全力去做,这就是他的人生座右铭。
“老陈……”
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最大秘密,夫妻俩此刻又回归到了那种最底层的普通幸存者模样,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看着破塑料布围成的“窗户”外面,乌黑的人影,拿着武器来回巡视,几乎把这小小的窝棚,里里外外都给围了好几圈。
既然决定下注,刘管理员,就不打算让这件事情从此时此刻,再有脱出他掌控的机会,直到交给上面之前,陈木头一家三口,毫毛都不能掉一根。
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不知道对方口中这个秘密到底是啥,甚至哪方面的都不知道。
这人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暗子?有没有可能对柠夫人,甚至是见到老板的时候不利?
这他都不知道,但赌不就是赌的这个么,刘管理员,相信自己的眼光以及看人的感觉。
“没事。”
陈木头紧紧将妻儿抱在怀中,看着窗外片刻不停,来回走动的人影,脸上也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交相闪烁。
从刚才出口叫住刘管理员的那刻开始,他们一家三口的命运,便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
半夜十二点十三分。
刘管理员,从镇南十七号窝棚区,陈木头的家中走后的四十多分钟。
这段时间,对这件事情上的所有人来说,无论是处在哪个位置的,都分外难熬。
首先,自然是当事人陈木头,他被二十多号人,其中有营长的手下,以及刘管理员的手下一起,像看羊圈里的羊一样,给看守的严严实实,连上个厕所都得通报,妻子要是出去,还有专门的女安保跟着,活这么大岁数,末世前也都是普通人而已,这还真是头一次“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然后,就是这十七号营地的营长,他属于受“牵连”的池鱼,只得到了刘管理员的死命令,必须把陈木头看住,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但是身为本地的地头蛇,而且四五十年的人生也不是白活,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也嗅出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
只不过这才是他最煎熬的地方,明知道这里面有事,想参合,人家不带他玩,想要躲开呢,还得完成刘管理员的命令,在这看人,属于例外不是人,进不得退不得的典范代表了……
最后呢,自然就是几乎承受了所有压力的刘管理员这方。
那位营长充其量就是个编外人员,说不好听话,出了管理处,到了协防队那边,甚至再往上的级别,根本就不承认这个职位算是个正经的位置……
至于陈木头,那更是连个“人”都不算,所以这件事的结果无论好坏,他都是第一责任人。
如今,他已经把消息递上去大半个小时,四十来分钟了,跟另外两人一样,现在的他,也成了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那个,一切,都只能看上面的意思,也就是俗称的听天由命。
……
半夜十二点二十一分。
平时这个时候,四野具静,整个云霄镇也是一样,但是今天,各处却都有骚动,战争的混乱此刻才刚刚平息,烧尸的火堆东一堆西一堆,冒着浓重的黑烟,和让人作呕的焦糊味道。
整个外镇的条条街道、编号窝棚区内,里里外外的管理员队伍和协助蓝袖箍四处奔走,各个街口巷口,制高点上,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下方。
“你说说你做事一点不过个脑子,这大半夜的刚打完仗,一堆事等着老子,他麻痹的现在还得在这陪着你!”
外镇镇南中心处的镇南管理队分部内,板房楼一楼大厅内,刚才在十七号营地像个只手遮天大佬刘管理员,此时却像个孙子一样,在一个随意穿着07迷彩短袖的方脸汉子面前站着低头,被训的一声也不敢吭。
“什么他妈的秘密?!一个傻逼暂居证,连个身份都没有的老鼠,他说啥你都信呐?啊?还开启紧急信息通道递上去了,你是不是傻了??老子提拔你当这个组长,是看你工作兢兢业业,人也够聪明,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你就能飘了?”
“对不起!”
无论对方说啥,在上面的处置没下来之前,刘管理员豁出去了,就是一句对不起。
“我踏马……”
方脸队长被他堵的没招,现在紧急信息通道的应急响应措施已经开启,包括刘管理员、以及他这个管理处队长,所有这条信息链路,“线”上的人,都要被暂时监管起来。
门外那两个穿着海军蓝色短袖军装的家伙,在救助团内部是比较少见的,正是协防队直辖,专门对内的审查司审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