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伟看到付常青要来汉江的之后，顿时就明白了他什么心思。
姜力这家伙就是付常青派来的，在山南没干够一个月就出事了，把付常青的脸都丢尽了。
如果姜力再被判刑，那些跟着付常青混的人会怎么想？会不会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
所以，付常青这次来可以说是抱着百分百决心要把姜力给捞出来。
可惜，恐怕这次他要失望而归，甚至狼狈而归。
没多想，程伟拨通了冯开疆的电话，问道，“冯书记，付部长此来有什么公干？”
冯开疆微微皱眉，“不是跟你说了吗，来考察、调研。”
程伟反问，“那总要有个重点吧？”
冯开疆想了想说，“听他的意思，可能是去平阳公安局看看...我说程省长，平时你接待燕京领导还少吗？这点事还需要反复的问？”
程伟嘴角微扬，“我不问清楚，怎么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冯书记，摊开讲，他是为姜力来的吧？在姜力去山南任职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付部长手下亲兵，如今姜力在汉江犯错，付部长脸上挂不住，想来协调协调把人带走是不是？”
冯开疆口气变硬，“是又怎么样？我是不希望他把人带走的，可是他是燕京领导，而且他什么背景想必你也知道，咱们挡得住吗？所以我说，还是走一步看一步，最好不要把关系闹僵了。”
程伟笑笑说，“冯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个小小的姜力都留不住，以后京城那些子弟要是都来我们汉江惹是生非，我们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如此一来汉江成什么样了？老百姓怎么活？”
冯开疆眉头皱的更深，“你什么意思吧。”
程伟说，“坚决不能放人，这是底线。”
冯开疆其实要的就是程伟这个态度，他心里好笑，嘴角微扬，“行，我也说了，我能力有限，挡不住。你要觉得你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程伟说，“冯书记，你也别撇的那么干净，如果姜力被付常青带走，丢人的是我们整个汉江省！你这个一把手最先被人质疑！”
冯开疆不悦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有什么办法！”
程伟说，“我看，除了第一天接待，往后我们俩谁都不要出面了，免得给地方造成压力，让公安厅裴省长陪着付部长去平阳调研吧。”
冯开疆笑笑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免得平阳的干部领会错咱俩的意思，就让裴省长陪着付部长去吧。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程伟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
却听到冯开疆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明天一早就到，礼数上还需周全一些。”
“这我知道。”
挂断电话。
程伟默默叹口气。
闹归闹，吵归吵，冯开疆仍是省委一把手，他这个二把手还是不能乱了规矩。
但总觉得跟着这个窝囊废干，有点憋屈！
想了片刻，他叫来秘书，安排了明天的接待工作。
之后，他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
李霖此刻正在办公室听取吴雄飞的汇报。
吴雄飞已经没有了先前被姜力顶掉职位的不悦，反而是一副兴高采烈，志得意满。
他微微笑着对李霖说道，“霖哥，县局秦阳已经签字画押，把姜力如何交代他里应外合的事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有青州来的那些人，大部分是青州巡防队临时工，带队的那位副厅长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只嚷嚷着要打电话回青州，脾气暴躁的不行，关了两天这才老实。今天我审了审，他才配合的将来汉江的过程讲了出来。”
李霖仔细听着，忽然问道，“这位副厅长有没有说是谁派他来的？”
吴雄飞说，“说了，他说是青州省厅的命令。”
李霖点点头，笑道，“有文件吗？”
吴雄飞摇摇头说，“他说是口头命令，没有正式文件。”
李霖说，“那就对了，谁下这个命令谁就得担责任。劫狱，可不是小罪。”
吴雄飞问道，“那么接下来怎么办？青州省厅那边来了几通电话，问了情况，又解释了一番，轻描淡写的说是误会，让我们看在同一战线的份上，先把人给放回去...”
李霖摆手说，“再没接到省厅命令前，人绝不能放。他们再打电话过来，你让他们去跟省厅联系。”
吴雄飞点点头，“明白，我也是这个意思。”
李霖又问道，“姜力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些许反省的意思？”
提起姜力，吴雄飞笑了，“没有反省的意思，自从被关押之后，整个人就变的蔫不拉几，蜷着腿坐在角落里失魂落魄，送过去的饭也不怎么吃，也是一个劲的恳求说要打电话给燕京总部...我也审了，可他对我有敌意，拒不配合。”
李霖叹口气，心里想，姜力这家伙也挺可怜的，来一个多星期就被抓了，如果他知道来山南是这个结果，估计打死他都不来。
李霖笑了笑说，“先耗着吧。最好能拿到他亲口供述，他身份特殊，贸然定罪恐怕会有遗留问题。”
吴雄飞点点头，“明白，再怎么说是燕京总部派下来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燕京那边恐怕免不了询问。”
“证据是够了，但还有完善一下，坐实一些，这样就能堵住上级的嘴，不至于迁怒下来。”
李霖缓缓点头说道。
正说着，程伟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霖向吴雄飞摆摆手，吴雄飞心领神会的走了。
接通电话，李霖问道，“伟哥，什么指示？”
程伟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说道，“刚接到消息，姜力的上司要来汉江要人，你做好顶住压力的准备了吗？”
李霖笑了笑说，“这事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来就来吧，咱们用事实和证据说话。”
程伟欣慰笑道，“很好。不过这次不一样，来的这位付部长是个极其嚣张，很难对付的人，你要有心理准备，切莫大意。”
李霖逐渐凝重，“副部级领导吗？确实是个麻烦事...我给他留些面子就是了。”
程伟说，“还有，我跟冯开疆约法三章，我们俩都不掺和，免得平阳那边面对多重压力。”
李霖点点头，“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放开手脚，放心吧，我可以保证，法律不允许的情况下，绝不放走一个坏人。”
程伟点头道，“虽然我不能去给你撑腰，但是你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身后，放手去干吧。”
“嗯。”
挂断电话之后。
付常青这个名字出现在李霖脑中。
听说此人背景强大，在总部握有实权。
可以说掌握着系统内大部分人的生杀大权。
寻常的副省级、厅级干部根本不敢跟他作对。
程伟和冯开疆事先约法三章谁也不掺和此事，实在是妙。
整件事就控制在公安系统内部，而姜力关在地方，谁也不可能绕过政府把人给放了。
无非就是得罪人罢了...
得罪领导这事，李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几乎没什么心理负担，就事论事罢了。
不多久裴榆林和吴城柱的电话相继打了过来。
都是向李霖传递付常青要来的消息。
这俩人说的话基本一样，都是在反复交待，“别怕，顶住...”
裴榆林甚至说，“扫黑办特别专员力度不够，干脆给你直接升级成省厅特别专员！没有职务但可以过问省级一下系统内的事务。”
这官封的就有点大了。
省级以下随便干预...岂不是跟两位厅长快要平起平坐了。
封的官越是大，李霖越感觉到这事棘手。
看来省里裴省长和吴厅长自知顶不住付常青的压力，所以把所有希望全都系在他身上了。
......
第二天。
付常青如约而至。
排场不大，只带了一台车一个手下，但是下车之后面对冯开疆和程伟两位封疆大吏所展现出的气场极大。
他戴一副茶色的近视眼镜，阳光下看不清镜片后他真实眼神。
只是感觉棱角分明的脸庞，尤其是三角状的嘴角，给人以极其难接触的印象。
站在省委办公楼下，冯开疆看着付常青从车上下来，第一时间就迎上去握住了他的手，不断的说，“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程伟紧随其后，只是表情冷淡许多，象征性与他握握手，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付常青不苟言笑，审视着面前的冯开疆和程伟，淡淡的说道，“冯书记，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燕京某个大型会议上，会后我跟台上那几位老领导还谈起过你，他们一致认为，你年富力强，前途远大，如今看来，果然被老家伙们言中，你确实大有可为！”
燕京某场会议...台上的老领导...
付常青这是在无形标榜，他和顶峰那些领导关系密切！
冯开疆不由敬畏，站直身子，激动道，“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去拜访老领导们，感谢他们对我的支持，也请付部长替我在他们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
付常青得逞，嘴角含笑。
程伟依旧冷淡，因为在他眼里，付常青口中那些，台上也好，台下也罢，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程省长...以前只听说你在总部工作，却不知具体做什么...你很神秘，让人摸不透。”
付常青逼视着程伟。
正是因为摸不透程伟的底细，他不敢轻易的小看程伟。
程伟只是笑笑，“先上楼吧，边喝茶边聊。”
说罢，程伟转身往楼上走去。
像是主动带路，又像是对付常青的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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