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海泉和权汐几乎天天宅在家里不出门。
权汐彻底把海泉当成受了情伤的人来哄,成天开导她。仿佛过来人一样教育海泉,女人难过就该痛痛快快哭一场,窝在家里看一整天悲情电影,哭到尽兴,再小酌几杯喝醉一次,慢慢也就过去了。
海泉乖乖照做,像是真的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心里的郁结纾解出来。
一部悲情爱情电影落幕,她哭得满脸泪痕,双眼红肿得厉害,门口的门铃突然响了。
海泉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易征。
“你怎么来了?”
“少夫人……不对,小姐,这是我们少主送给您的花。”
易征话音落下,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走廊上满满当当摆放着九百九十九朵鲜红玫瑰,夺目又盛大。
权汐连忙从屋里探出头,满脸震惊:“我大哥送的?他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该不会是权明昭给他出的馊主意吧?”
易征尴尬地轻咳一声,老实回答:“不是的,是少主自己的意思。”
其实花是贺尧安排的,只是他不敢多说。目光落在海泉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上,易征瞬间了然。
想来少夫人这几天,应该哭得很厉害。
明明两个人彼此深爱,偏偏又开始闹离婚。
不清楚,不理解,不明白,不敢说。
海泉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寒暄:“好久不见你了,你最近很忙?”
“之前被派出去处理任务,事情刚收尾,我才刚回帝都。”易征如实回答,又带着几分无奈恳求,“少夫人,您就收下这些花吧,我要是办不好这件事,是要被扣奖金的。”
海泉轻轻抿唇,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点了点头:“好。”
她不想为难底易征。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权今舟说要重新追她,竟然是真的“追求”。
易征离开下楼后,坐在车里立刻给权今舟打了电话,还特意添油加醋汇报:
“是。”
“花收下了。”
“少夫人……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少夫人刚刚开门的时候眼睛肿得特别厉害,脸上的眼泪都没擦干净,看着应该是哭了很久,肯定是舍不得您。”
电话那头的权今舟听完,眉心骤然蹙起,脑子里只有海泉哭了很久。
可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一旁的贺尧看得兴致盎然,笑着调侃。
“怎么,心疼了?一个女人能为你哭成这样,说明心里绝对有你,你该偷着开心才对。”
权今舟语气冷淡:“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拿女人的眼泪当荣耀。”
贺尧瞬间语塞,无奈摊手。
“行吧,算我多嘴,好心安慰你还不领情。”
沉默片刻,一旁的白延缓缓开口,一句话直接打破所有氛围:“她不是为今舟哭的。”
权今舟身形微顿。
“权汐刚跟我说,她们在家看电影,男主病逝了,严格来说,她是在为别的男人哭。”
话音落下,旁边的贺尧直接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权今舟沉默良久,心口莫名堵得发闷。
真是矛盾。
海泉为他哭,他心疼难受;不为他哭,他又有些郁闷。
白延扶了扶眼镜,缓缓打破沉寂:“权汐说她知道海泉为什么要离婚。她说这件事超出了她评判的范畴,还说——只怕你知道真相后,自己也会主动提出离婚。”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个马上要办婚礼的女人,突然铁了心要离婚?”贺尧率先开口分析,满眼好奇地看向白延:“小延延,权汐没再多透露一点?”
“没有。”
“那基本能确定了。”贺尧摸着下巴笃定道,“权汐都说今舟知道了也会想离婚,唯一的可能就是——海泉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话刚落地,贺尧脸上依旧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立刻感受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周遭散发的寒意,补充道。
“你别一听见这话就发火啊,我纯粹是按逻辑推测。你好好琢磨琢磨,权汐都说了,等你知晓内情,大概率也会主动提出离婚,除了海泉做了对不住你的事,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权今舟没有搭理他的调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整个人沉下心陷入沉思。
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放那天车内的画面,海泉眼眶通红,语无伦次辩解的模样。
还有她小声哽咽说出的那句:“你对我很好……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反复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从不肯同他吐露半句缘由。
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密密麻麻堵着胸口。
就在男人兀自思忖时,一旁安静坐着的白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缓出声打断沉寂:“权汐今晚准备带海泉出去喝酒,打定主意不醉不归。”
权今舟蓦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身形挺拔,眼底覆上一层沉郁的暗色。
“地址给我。”
白延轻轻摇头:“权汐不透露。”
贺尧挑了挑眉。
“她不透露你就想办法啊,用美色蛊惑两句不就行了?自己的女朋友都拿捏不住?”
白延推了推眼镜,神色依旧冷静刻板,一丝不苟地回道:“权汐既然不想说,我为什么要逼她说。”
贺尧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摆摆手放弃沟通:“跟你们这些妻管严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偌大的别墅客厅光线沉静,整面巨型落地窗横贯整堵墙面。
暮色沉落,灰蓝的天光透过玻璃漫进来,勾勒出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
权今舟独自立在窗前,后背对着屋内几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还未脱去,目光遥遥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上,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今舟,想什么呢。”
贺尧看向他,察觉到他的情绪,开口询问。
权今舟并未回答。
回想到女孩红肿的双眸,心口闷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