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搞这一套？他上辈子学的那些问讯技巧可比这高明多了。
不过以这些人的品性，也是会狗急跳墙的。
不能回答，但也不能完全不搭理。
宁远干脆就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两句。
每次回答的问题也有意识的特意绕过核心技术信息，答的话要么似是而非，要么模棱两可，听上去都回答了，但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提取不出来。
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问得口干舌燥，最后只问出一堆废话来，钱小兵心里蹭蹭冒火。
他端起水杯来喝了两口，正准备锲而不舍的继续问，宁远忽然加入了旁边庄肃和于清溪的话题。
“你们东城区那边那么多饭馆啊？”
于清溪是个健谈的，笑嘻嘻的点头。
“是啊，我以前也不是生活在东城区的，是后来才搬过去的，去了之后就完全不想离开了。”
“那边好吃的好玩的特别多，逢年过节的还会开庙会，搞灯会和各种活动，特别热闹。”
“尤其是我们店所在的那条街，之前因为太老旧，很少有人过去，但自从我们把店开在那里之后，每天去那边的客人络绎不绝，还连带着养活了一大批那边的小商贩呢。”
“而且我们老板也特别好，她的手艺更是我去店里工作之前完全想象不到的那种美味。”
“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我们老板真的是人貌美又心善，手艺又好，你去吃过一次他做的饭就知道了，简直都恨不得住在店里天天吃。”
“宁远你有空来我们这里玩啊，不管这次生意做得成做不成都行，我看你这人挺好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又踏实又稳重，感觉跟我们庄哥似的，大家完全可以交个朋友。”
宁远笑着点点头。
“好啊，能和你们交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其实刚刚你们说起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感兴趣了，尤其是听到你们说店面开在一家老巷子里，日常没有什么流量，全靠你们老板的手艺把人吸引过去的时候，就更感兴趣了。”
宁远这话丝毫没有作假，他的确对这种如此吸引人的小馆子很感兴趣。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店的存在完全就是验证了这个道理，很难不令人心生好奇。
更何况刚刚听于清溪和庄肃说话间还提到店里的特色是融入中医理论，绝大部分的菜还都是药膳，有养生功能……
简直太有特点了，让人一下子就记住了这家店。
真的很难得。
“不知道你们老板多大年纪，以前是做什么的，是中医世家吗，能想到把中医和美食结合起来还能做得这么好，真的很令人佩服，太有商业头脑了。”
“我们老板年纪不大，也就比你大了几岁吧，而且也不是什么中医世家，她之所以懂得这些中医技术，是因为老板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二老板，是一个很厉害的军医，从小学起来的那种，她在我们整个京城都很有名，医术特别高。”
“我们二老板的师父就是军区总院的副院长呢，这技术，这家学渊源，就不必说了吧？”
“反正我们家店的东西你尽管吃就好了，不光能让你享受到美食，填饱你的肚子，还能强身健体。”
说着说着，于清溪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
“我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像吹嘘了……但我可以发誓，我所说的一个字都不假。”
宁远余光迅速扫过一旁钱小兵三人，当他们不存在一般，笑着点头。
“我相信的，只是很佩服你们老板，毕竟我也是做生意的，就没有你们老板这么好的头脑。”
“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店里，好好和你们老板聊一聊，交流一下经验，说不定将来我们还能再合作一下呢。”
三人聊得越发热络，钱小兵、王春生和吴明三人在旁边一边听着，一边着急地想找个契机插话进去，将话题重新扯回来。
然而听了半天，愣是一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有机会开了口，下一秒，原本坐在一旁木头人似的庄肃又冷不丁突然开口了，愣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钱小兵再次被冷落了下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藏不住的烦躁和怨毒。
钱小兵更是翻来覆去的在心里面暗骂宁远，猜测他肯定是故意不想让他们开口的。
三人又气又急，头顶都要冒火了，偏偏人家还越聊越开心，唇角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
王春生和吴明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说话的机会，自己碗里的饭菜都凉了，宁远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眼看就要走了。
两人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将钱小兵扯到一边，三人脑袋凑在一起，悄悄问。
“咱们现在怎么办啊，这宁远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跟咱们明明之前聊的好好的，突然就加入了那个庄肃和于清溪的话题里面去了，本来就没问出什么内容来，再这样下去咱们岂不是要一无所获？”
“钱哥，快想想办法啊！咱们得赶在他们把生意谈成之前想办法弄到这技术，这样才有机会打断他们的合作，把生意拦到咱们这边来啊。”
“万一让他们的合作达成了，那咱们怎么办？费这么大劲儿不就白折腾了？”
钱小兵自己也是焦头烂额，无奈地闭了闭眼，使劲按了按眉心。
忽地，他脑中灵光一闪，重新睁开眼，给了王春生和吴明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都先别急，这件事还有转机。”
“这两个人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他们只是员工，是替他们的老板过来打前站，先探一探路的。”
“也就是说，能决定这桩生意做得成做不成，跟谁做，决定权并不在他们身上，而在明天要来的那个老板身上。”
“只要他们的合作还没达成，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王春生和吴明互相看了一眼，面色犹豫。
“这……这能行吗？说白了，人家明天就过来了，咱们到现在还没打听出来核心技术呢，就算咱们要截胡，拿什么去截呀？”
钱小兵摆摆手：“你傻啊，这还不简单？”
“你刚刚没听他们说吗？他们的那个老板是个女生，并且年纪比宁远大不了多少，也是个没什么人生阅历、社会经验的。”
“而且听他们说，这老板对这些下属都还挺好，这种人，说好听点是对人和善，说难听点就是没脑子。”
“你们仔细想想，在外面做生意的这些人，哪个不是猴精猴精的，恨不得把给下去的工资，能克扣多少就克扣多少，哪有真的对员工像对家人似的？”
“就算是那些国有工厂，也最多就是福利好一点，你看，让那些职工下岗的时候，不也个个都铁血无情，一点情面都不讲的吗？”
“所以说，铁石心肠，圆滑狡诈的那种咱们斗不过，但这种傻呵呵对员工好的，咱们还是能应付的过去的。”
“而且女的嘛，耳根子软，又不懂什么技术，就是个研究菜谱做菜的，只要咱们给的菌子质量上能过得去不就行了？”
“实在不行，咱们给她往下压压价，便宜一点卖她，她肯定乐意。”
“毕竟开餐馆的最大的要求是供货量大，货源稳定，毕竟整天换货源，到处去采购，谁都烦。”
“只要能满足这两点，价格再低一些，不可能谈不拢的。”
“咱们几个在技术站也待了这么多年，研究菌子这么多年了，到时候多说两个听上去厉害一点的词，那个女老板不会怀疑什么的，一定能忽悠过去。”
看钱小兵这么自信满满，又听他方才说的这些话似乎也有些道理，王春生和吴明顿时心里安定了不少。
“行，那钱哥，我们就听你的，等明天咱们直接和那个女老板谈！”
三人心里有了主意，扭过头去，见宁远几人还在热络地聊着也不那么介意了。
三人迅速把自己面前的饭菜扒干净，见宁远他们还在聊，干脆也不等了，直接打了声招呼，端着盘子就走了。
钱小兵、王春生和吴明三人离开食堂的一瞬间，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宁远、周师傅、庄肃和于清溪四人互相看了看。
于清溪笑起来：“其实从刚刚他们打听事开始，我们就听出来了，这几个人应该没揣什么好心思吧？你们是故意装傻不搭理他们的？”
经过方才的聊天，四人倒也真的熟悉了不少，宁远也没遮掩，笑起来。
“是，这三个人最近行迹一直鬼鬼祟祟的，我们猜到他们心怀不轨，想打听核心种植技术，所以见招拆招来着。”
“刚刚好像拿你们当挡箭牌了，实在抱歉。”
庄肃不在意地扯了扯唇角。
“都能理解。”
于清溪也道：“是啊，这种歪心思的人最烦人了，这要是换做我，我都懒得跟他们周旋，直接一人给他们一个大拳头！”
宁远和周师傅闻言笑起来。
周师傅连连点头：“你这女娃娃性格倒是直爽，跟我家那小孙女似的，对我的脾气！”
于清溪也觉得周师傅性格直爽亲切，跟着一起笑。
“所以啊，你们不用觉得抱歉，就算你们有用我们当挡箭牌的意思也没关系，我们方才总归是聊得很开心不是吗？”
“反正不论最后生意做不做得成，我们都是朋友了，刚刚说的话不变，有空的话欢迎周师傅你们来我们店里坐一坐，到时候我自个掏腰包请你们吃顿好的！”
小姑娘盛情难却，宁远和周师傅也不多客套，笑着点头。
“有时间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