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进忠和若罂起床后,刚刚走出蒙古包,就听见有叫喊声从远处传来。
进忠连忙朝声音处看去,只见是老羊皮大爷正在喊人,而更远处他的马圈此时大门四敞大开,里面百十匹骏马不知为何,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疯狂的朝外跑去。
而且这次的马炸群和上次的可不一样。上次只有老羊皮大爷家的,这次却是全村的马全都跑了出去。
若罂和进忠一见,连忙朝着自家的马圈跑,果然哥哥仅有的几匹马早就跑没影了。
若罂还不等说什么,她的胳膊就被拽住了,她立刻回头,竟然大哥正拼了命的把她往回拽。
“妹,妹夫,别在外面待着快回去,咱家马少,就算炸群跑出去也是和村子里的马在一块,只要马群能找回来,咱家那几匹丢不了。
就算找不回来,咱们家损失也小。所以不用担心,先回去,回头村里会想办法派人去找的。”
大哥话音一落,又有如擂鼓的隆隆声音传来,就连大地也传来振动。
远处有其他人突然大声喊道,“都进屋,进屋,马群朝着咱们冲过来了!快躲开!”
这时候,若罂可不能崩人设,破坏自己在大哥心目中乖巧妹妹的形象。因此她看了进忠一眼,便乖乖地被哥哥拽回了蒙古包。
而进忠却没着急走,他藏在了马厩边儿上,死死地盯着远处朝着这边儿冲过来的马。
如今,他已经锁定了头马,就等头马在各家蒙古包之间穿梭时,他能借机跳上马背把它制住。
只要把头马控制住,马群中大部分的马都会紧跟着被安抚下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有小部分马依旧没有平复而跑掉。
老马识途,只要这些马不贸然闯入白眼窟,它们就不会丢失。用不了一两天,就都会自己回来。
进忠又往马圈和蒙古包中间的夹缝里靠了靠,他缓缓蹲下身,盯着死死盯着马群在头马的带领下往这边冲。
眼看着它们冲入了几个蒙古包之间,七扭八拐就朝这边跑了过来。等那头马靠近,进忠突然跑了出去。
他脚下一蹬,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头马的马背。这些马可是没有马鞍的,可这并不能难倒进忠。
他死死抓住马鬃毛,双腿夹住马的两侧肋骨,就把自己固定在了马背上。
这里可不是驯马的好地方,毕竟还有百十匹马跟在头马的身后。
如果他在这里驯马,那后面的马群一定会将几个蒙古包全都踩塌。
因此他只是将自己固定在马背上,由着头马带着自己往远处跑去。
一边跑,进忠一边回头往后看。当所有的马匹全都从几个蒙古包之间跑了出来,进忠这才开始收力。
他双腿收紧,夹住头马的肋骨两侧,控制着它肺部的呼吸。他又伸手勒住马的脖子,慢慢使劲儿将马头往后压。
因头扼住了马的咽喉,头马很快就喘不上气来。
他是要将头马制住,而不是要杀了头马,所以进忠感觉着头马的速度,一旦它的速度降低,进忠便放松了几分。
可当头马一旦再开始加速奔跑,进忠又开始死死地勒住它。
不过几次,头马便被进忠遏制住平稳下来,它气喘吁吁地站住了脚也带,稍带着些烦躁地在原地踱步。
进忠这才放开手脚,安安稳稳地坐好,又在它的颈侧拍了拍。
“不错,速度挺快,劲儿也挺大,好在是匹家养的马,就算性子再烈也不如野马。”
说完,进忠又用鞋跟儿磕了磕马肚子,“行了,回去吧,跑了这么久,你不累啊?等回去了去找你的主人,让他给你好好备一份草料。”
头马打了个响鼻,这才不情不愿地驮着进忠往回走。等这匹头马进了圈,剩下的马匹自然各回各家。
可唐家大哥看了看自家空空如也的马圈叹了口气,“哎,咱们家的那几匹马居然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行了,咱们回先回家吃饭,也许过个几天它们自己就溜达回来了。”
进忠并没有反驳,毕竟他和若罂是从东北过来的,若论养马,就算唐家大哥不是内蒙古的人,在大哥面前指手划脚,他们也是班门弄斧。
既然唐家大哥说暂时先别找,那就,那就先不找,等过个一两天,若到最后还没回来,不找也得找了。
晚上吃完了晚饭,进忠紧紧挨着若罂,对面坐的是大哥和嫂子,4个人正在玩儿扑克牌。若罂刚赢了一把,正等着最终分出胜负,房门便被敲响了。
4个人互相看了看,大哥立刻下了床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正是胡八一和王凯旋,还有丁思甜。
唐大哥把披在肩上的棉衣又往前拽了拽,让开了路,叫几人先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是有事儿吗?”
胡八一连忙说道,“唐大哥,今儿炸了马群的几家都清点了自家的马,有好几家都少了不少。
虽然只看各家少的不多,可加在一起也少了二三十匹,原本老羊皮大爷说老马识途,就算他们跑跑跑远了,过个一两日也能回来。
可下午我们出去看了看,发现这些马跑出去的马蹄印是通向百眼窟的。
老羊皮大爷说,百眼窟那边儿就像迷宫似的,谁进去都出不来,这些马要是跑进去了,八成儿得死在里面。
我就想着明天去百眼窟看一看,进忠是山团子最好的猎手,我跟村长说了朝他借几把猎枪,再请进忠跟咱们一块儿。
咱们也不往里边走,就在百眼窟外四处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跑丢的马群。”
这种事儿可是关乎到集体利益,就算进忠不是这儿的人,可只要开口请他帮忙,那无论是进忠也好,还是唐大哥也好,都不能开口拦着。
因此,唐大哥的脸色很难看,看向胡八一几人的眼神便失去了善意。
他沉声开口说道,“你们知不知道百眼窟是什么地方?”
胡八一立刻说道,“唐大哥,我们听说了,可那都是封建迷信,有什么地方是走不出来的?再说我有指南针呢。”
唐大哥没有反驳,而是看向丁思甜,“你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从外边来的,不懂我不怪,难道你也不懂?
你们几个都没结婚,孤身一人干革命,没人拦着。可我妹妹和妹夫才刚刚结婚。
你们把人往百眼窟里带,要是人出了事儿,你让我妹妹怎么办?年纪轻轻就让她守寡吗?”
丁思甜低着头,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唐大哥说的在理,她在这儿下乡已经一年多了,百眼窟有多危险他是知道的。
不管是牛羊还是马群,或者是活人,只要进了百眼窟就没有能出来的,那地方已经是这儿的禁忌了。
丁思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胡八一,说道,“胡八一,我刚才就说了,百眼窟那地方不能去,不光你们不能去,谁都不能去。
连咱们这边儿当地人都不敢往百眼窟里走,你就你凭什么往里去?就凭一股热血吗?
到时候马找不过来,你们几个也没了,到时还怎么跟上面交代?你们就没想想,你们爹妈要是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
胡八一连忙说道,“我没说要进百眼窟,我就说在百眼窟外找一找。
我知道你们说的那是什么意思,指南针到了百眼窟里都会失灵,那不是有鬼,而是那里边可能有什么特殊的矿石,所以才会造成一种特殊的磁场,叫指南针失灵。
我知道那种地方的危险,所以我保证绝不往里边走,只是在外围找一找丢失的马。”
这个时候进忠可不能再让大舅哥替他出头了,眼看着这剧情应该是非走不可了,所以他站起身走了过来。
“行,既然你们说不进百眼窟,那我就跟你们去。大哥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往里边走的。到时我也会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往里边走。
胡八一说得对,我可是团山子最好的猎手,他们几个没一个是能是我的对手。如果他们不听话,我就把他们打晕了都带回来。”
听了这话,唐大哥才松了口气,“行,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