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让我们的孙女失而复得。
金若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笑容，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
“依依，我的乖孙女，奶奶终于要见到你了……”
云沧也缓缓舒了口气，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萧家老宅的正厅里，茶香依旧袅袅。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时隔多年的重逢，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拉开序幕。而等待着云可依的，又将是一场怎样的，关于亲情与过往的风暴。
冬日的晌午，日光被厚重的云层滤得淡薄，透过米白色的蕾丝窗帘，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可依是被一阵极轻的暖意惊醒的。
意识回笼的刹那，云可依先是蹙了蹙眉，后颈的肌肤还残留着几分滚烫的余温，想来是昨夜的风寒还没彻底退去。
云可依缓缓睁开眼，视线越过朦胧的眼睫，撞进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里。
萧慕寒就坐在床边的红木椅上，身姿挺拔，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居家服衬得他肩宽腰窄。
萧慕寒手里正捧着一本线装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只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晨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连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云可依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阿寒，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去上班吗？”
云可依记得，萧慕寒的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要收尾，忙得脚不沾地，前几日甚至还在公司的休息室凑活了两晚。
萧慕寒合上书，放在手边的床头柜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轻轻覆上云可依的额头。掌心的温度微凉，恰好熨帖了云可依残存的低热。
萧慕寒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缓缓流淌。
“你生病了，肯定是照顾你重要。”
萧慕寒的指尖带着薄茧，擦过云可依细腻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云可依心头一暖，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被萧慕寒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腰。
云可依顺势靠在萧慕寒的臂弯里，摇了摇头，语气轻快了些。
“我没事了，你看，都不烧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温馨。
萧慕寒眉头微蹙，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还不过来？依依还没醒吗？”
电话那头传来萧岐山威严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进云可依的耳朵里。
萧慕寒的视线落在怀中人苍白的小脸上，声音放得更柔：“刚刚醒来。”
云可依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刻从他怀里直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是爸吗？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云可依知道，萧岐山素来不是会轻易打扰他们的人，尤其是在萧慕寒本就忙碌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萧岐山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顿了顿，沉声道：“让依依接电话。”
萧慕寒抬眸看了她一眼，将手机递了过去。
云可依接过手机，贴在耳边，乖巧地唤了一声：“爸，怎么了？”
“你和阿寒，先回老宅。”
萧岐山的声音比平日里严肃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边有急事，尽快过来。”
云可依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没有多问，只是温顺地应道：“好，我们现在就回来。”
“嗯，路上小心。”
萧岐山的语气缓和了些许，随即挂了电话。
云可依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萧慕寒，眉头轻轻蹙着，带着一丝嗔怪：
“爸找我们有急事，你怎么不早说？”
云可依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先换衣服，你先出去一下。”
萧慕寒却没动，只是伸手拉住云可依的手腕，目光里满是担忧。
“你生病刚好，能出门吗？外面天寒地冻的。”
“没问题的。”
云可依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坚定。
“爸都这么说了，肯定是要紧事，不能让他等急了。”
萧慕寒拗不过云可依，只好松了手，转身走出了卧室，贴心地替她带上了门。
卧室里只剩下云可依一人。
云可依走到衣帽间，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衣物，最终选了一条米色的羊绒连衣裙。
裙子的剪裁恰到好处，勾勒出云可依纤细的腰线，裙摆垂坠感极好，长度及膝。
云可依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同色系的毛呢大衣，大衣的领口处缀着一圈柔软的狐狸毛，衬得云可依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透亮。
最后，云可依换上一双米色的细高跟短靴，靴筒贴合着小腿，既保暖又显腿长。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云可依便收拾妥当。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萧慕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碧螺春，袅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萧慕寒听到动静，抬眸看来，目光落在云可依身上时，眸色深了几分。
米色的穿搭衬得云可依气质温婉，像一朵冬日里悄然绽放的白茶花，脆弱又动人。只是那张小脸，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
云可依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走吧……别让爸等急了。”
萧慕寒放下茶杯，握住云可依微凉的手，将人带出门去。
刚踏出别墅的大门，一股凛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带着细碎的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云可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眼望去，只见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雪花像柳絮，像鹅毛，悠悠扬扬地从天空飘落，落在屋顶上、草地上、车道上，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素白。
“下雪了。”
云可依轻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萧慕寒将云可依往怀里紧了紧，替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低声道：“天冷，别着凉。”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标是一只昂首的麒麟，正是萧慕寒独有的座驾——麒麟冥夜。
萧慕寒护着云可依坐进副驾驶，自己则绕到另一边，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穿过被白雪覆盖的林荫道。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萧慕寒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忽然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正望着窗外雪景出神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发现你特别听爸的话，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这个夫君，都排第二了。”
萧慕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云可依转过头，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心头一甜，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眉眼弯弯。
“夫君，你想多了。”
云可依顿了顿，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对爸，我是尊重。对你，才是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馨香，萧慕寒的耳根瞬间泛红。
萧慕寒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目视前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云可依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逗笑，眉眼弯成了月牙，车厢里的空气，都跟着甜了几分。
车子在雪地里行驶了二十分钟，终于停在了一座古朴的老宅门前。
萧家老宅是典型的王府式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古韵。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佣人，看到他们的车，连忙迎了上来。
萧慕寒停好车，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替云可依拉开车门，将她护在怀里，一步步走进老宅的大厅。
刚踏入门槛，云可依便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云可依抬眼望去，只见大厅正中的红木太师椅上，坐着萧岐山。而在萧岐山的身侧，还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妇人穿着一身枣红色的织锦旗袍，戴着翡翠镯子，眉眼慈祥，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正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老先生则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身形矍铄，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期盼。
云可依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萧慕寒，见他神色平静，才又转过头，看向萧岐山，柔声问道：“爸，家里来客人了？”
萧岐山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威严，反而带着几分温和，朝她招了招手。
“依依，过来坐。”
萧慕寒握紧了云可依的手，牵着她走到萧岐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刚落座，身侧的老妇人便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云可依面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依依，你还记得奶奶吗？”
云可依愣了愣，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却又莫名让她觉得亲切的脸，脑海里一片空白。
云可依仔细地回想了片刻，才迟疑地开口：“前几天……在图书馆见过。”
云可依记得，那日她去图书馆查资料，曾遇到过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只是当时两人不过是匆匆一瞥，并没有过多的交谈。
老妇人身边的老先生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比老妇人沉稳些，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乖孙女，看来你是真失忆了，连爷爷奶奶都忘记了。”
“爷爷奶奶？”
云可依彻底懵了，一双澄澈的眸子睁得大大的，满是茫然。
萧岐山见云可依这副模样，连忙开口打圆场，对着两位老者微微颔首：
“云老，金老，您们别着急。我来说吧。”
萧岐山说着，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云可依，语气郑重：
“依依，他们是你的爷爷奶奶。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你别怕。”
萧岐山顿了顿，又补充道，“云老和金老是我的前辈，德高望重，不会骗你的。你之前失忆，可能是把他们俩给忘了。”
“我的……爷爷奶奶？”
云可依喃喃自语，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萧慕寒，眼神里满是无措和茫然。
金若见状，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快速打开相册，翻出一张又一张照片，递到云可依面前，声音急切又带着几分哀求。
“依依，你看，这是前几年我们的合影，我们没骗你。你看看，这张是我们一起在乡下种菜，这张是你生日，我们一起吃蛋糕，还有这张，是我们在湖边划船……”
金若一张张地翻着，照片里的场景鲜活生动。有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依偎在两位老者身边，画面温馨得刺眼。那少女的眉眼，和云可依几乎是一模一样。
云可依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阵阵的抽痛。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自己，再看看眼前泪流满面的两位老者，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那些画面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云可依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对着两位老者歉意地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记得了。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
金若连忙收起手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握住云可依的手。
“记不起来没关系，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云沧也点了点头，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被欣慰取代：“是啊，只要找到你就好。”
就在这时，管家徐伯领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着萧岐山说道：“老爷，可以抽血了。”
萧岐山点了点头，沉声道：“开始吧。”
家庭医生应了一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采血工具，分别走到云沧、金若和云可依面前。
冰凉的针尖刺破皮肤的刹那，云可依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云可依看着自己的血液被缓缓抽进采血管里，心里五味杂陈。
云可依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位老者，他们的脸上满是紧张和期盼，那眼神太过炙热，让她有些不敢直视，下意识地往萧慕寒的身边靠了靠。
萧慕寒察觉到云可依的不安，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萧慕寒凑近云可依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怕，有我在。”
云可依的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抬眸看了萧慕寒一眼，点了点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
血液样本被送去化验，大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云沧和金若坐在一旁，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云可依身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她。
云可依则安静地坐在萧慕寒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大衣的衣角，心里乱成一团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三十分钟后……
徐伯拿着几份化验单，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老爷，化验结果出来了！”
徐伯说着，将化验单分别递到云沧、金若和萧岐山手中。
云沧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快速地扫过化验单上的一行行字，当看到最后那行“亲权概率大于99.99%”的字样时，他猛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金若也凑过去看，看完之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一把抱住云可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的乖孙女，终于找到你了……奶奶好想你啊……”
云沧也红了眼眶，他背过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肩膀微微耸动着。
萧岐山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唯有云可依，僵在原地，任由金若抱着自己，耳边是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泪水的咸味。
云可依看着化验单上的字，心里明明应该是欢喜的，可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没有半分关于这两位亲人的记忆。
云可依看着眼前相拥而泣的两位老者，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岐山看着云可依苍白的小脸和无措的眼神，轻声安慰道：“依依，他们就是你的亲爷爷奶奶。这下好了，在这个世界上，你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云可依的眼眶缓缓泛红，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云家老宅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满室的温情都兜住了。红木长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袅袅的热气裹着茶香，氤氲在空气中。
云可依坐在雕花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瓷杯壁，抬眼看向对面鬓角染霜的两位老人，声音轻软得像一片羽毛。
“爷爷奶奶，我目前对你们还没有记忆，我会想办法想起你们。”
云可依的话落，客厅里静了一瞬。金若看着眼前眉眼清秀的孙女，眼眶倏地就红了。
分别的这些年，日日夜夜的惦念与寻找，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割磨。此刻看着人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那点委屈和心酸翻涌上来，却又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压了下去。
金若伸手握住云可依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老人独有的粗糙触感。
“奶奶不逼你，你别躲着我们就行。”
一旁的云沧叹了口气，苍老的眼底泛起水光。他想起当年那桩惊心动魄的绑架案，想起揣着满满一箱赎金，在荒郊野岭的废弃工厂外等了一夜，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那种从云端跌入地狱的绝望，到现在想起来，心口还疼得发紧。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后怕：
“是啊，你不知道，我们拿着赎金去找绑匪，找不到你，我和你奶奶有多绝望。”
云可依看着两位老人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云可依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云沧的手背上，轻轻摇了摇：“爷爷奶奶，别难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
金若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把脸，嘴角却扬着欣慰的笑。
“上天对我们太好了。让我们的孙女失而复得。上天真是对我不薄啊！”
金若挪着身子，坐到云可依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亲昵都补回来。
金若上下打量着云可依，越看越喜欢，语气里满是雀跃。
“依依，跟奶奶去逛街，你好久没跟奶奶去逛街了。以前你最喜欢拉着我去逛百货公司，看到漂亮的小裙子就挪不动脚。”
云可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失忆后的这两年，她的生活里只有萧慕寒，逛街这种事，好像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云可依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萧慕寒不知何时站到了云可依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金若皱起眉，顺着那只手看向萧慕寒，眼里满是警惕。
这小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霸道？金若护犊子似的把云可依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没好气地问：“你谁啊？不能阻止我和我孙女培养感情。”
金若盯着萧慕寒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
“对了，是不是你拐走了我的孙女？上次在图书馆就是你吧，还说我是骗子。”
金若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萧岐山连忙打圆场。他走上前，笑着拍了拍萧慕寒的肩膀，对金若解释道：“金老，别生气，你忘了他是慕寒，他小时候，你还抱过他。”
“慕寒？”
金若歪着头想了想，仔细打量着萧慕寒英挺的眉眼，半晌才恍然大悟。
“哦！你家老大，萧慕寒，想起来了！小时候那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圆脸蛋红扑扑的，怎么长大变得这么帅气了。”
萧岐山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自豪。
“哈哈，原来你们之前见过。慕寒，快叫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