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白驹过隙。
几年之后。
游乐园门口,一阵风卷起琪亚娜的白裙摆,像一朵仓促绽开又急于凋零的花。 她四处张望良久,终于看见了站在人群里,一手攥着两只圆鼓鼓的气球的盛玖,那两颗小小的气球一蓝一白,在风里不安分地摇曳碰撞。
“我说为什么等半天没有看见你这家伙从卫生间出来,原来是去买气球了嘛,本小姐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呢-`д′-!”琪亚娜嘟起嘴,盛玖微微一笑:“放心,我可是亲口答应过在我们毕业以后,带你来这家主题乐园玩个够的,难道我是那种食言的人么?”
“略,我看很像(*ˉ︶ˉ*)”琪亚娜笑着牵起了系在气球上的细线。
“话说,过几天就要毕业典礼了,我记得这一次代表班级上台发言的优秀学员,代表也有你吧?”
“这个嘛……”琪亚娜卡壳,盛玖则像是抓住了某人最难以启齿的痛点一样,奸诈一笑。
“呐呐,卡斯兰娜大小姐,所以你的发言稿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好好求求我的话,指不定我一开心就帮你全部写好了呢?”
“你去死!”
“诶嘿~”
这几年来,盛玖和琪亚娜关系稳定发展,处于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地步,两人都早已察觉到了自己在彼此的内心中到底有着多么重要的地位,不过更加戏剧性的是,现在的二人……却都没有率先迈出那一步的勇气。
过山车蜿蜒的轨道如同巨大的钢铁荆棘,盘踞在头顶。琪亚娜坐在了在紧靠盛玖外侧的座位之上。
当机器发出低吼,车身缓缓爬升,距离天空的灰白越来越近,琪亚娜的心也越提越高,几乎要撞碎在喉咙里。她死死攥住冰冷的金属安全压杠,骨节被绷得发白,巨大的力道令压杆也被女孩的手指挤压得变形。
列车在最高点短暂悬停,下方是蚂蚁般的人群和玩具似的彩顶屋舍,一种脱离尘寰的眩晕感攫住了她。下一秒,失重感像一只巨手猛地把她拽向深渊。尖叫声在耳边炸开,她亦本能地尖叫出声,然而滚烫的泪水却毫无预兆地冲破眼眶,被疾风狠狠刮走。她侧过头,想将脸埋进肩头,却正对上盛玖关切的目光。
那目光太深,像要望进她心里去。琪亚娜随便扯出一个微笑,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风刮的泪,还是喷溅的水雾。盛玖没说话,只是在她又一次被抛向空中时,温热的手掌稳稳覆上她死死攥着压杠的手背。
在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后,琪亚娜觉得身体还在微微发飘。盛玖递来一瓶水,瓶身凝着冰凉的水珠,满脸同情地笑道:“未来天命的最强女武神也怕坐过山车吗?”
“我可没有,你不许造本小姐的谣,不然我就告诉妈妈你欺负我!”拧开瓶盖,灌下一大口,冰水滑过喉咙,却冲不散琪亚娜心口的滞涩。
换作平常,琪亚娜绝对不会起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今天,情况实在是比较特殊。
一旁的射击摊位前围满了人,小贩的叫卖声夹杂着塑料子弹的噼啪脆响,热闹得有些失真。
“试试?”盛玖用眼神示意那排挂着毛绒玩具的架子。 琪亚娜扯了扯嘴角:“我们?一个女武神,一个骑士,玩这个真的会不会太耍赖皮了?”
“我听说那边那个吼姆好像也是奖——”
“大叔,我想要玩一次这个~”
“好的好的,小姑娘,你自己随便挑一把枪就行!”
“一发子弹呢,”盛玖故作紧张地皱起眉,“你来还是我来?”
“切,看不起谁呢?我来!-`д′-”
在摊主热情的招呼中,琪亚娜拿起一把玩具枪。枪身轻飘飘的,和她记忆中冰冷沉重的触感天差地别。
她屏息,瞄准,扣动扳机,一口气打完手中枪里面的子弹,子弹竟没有一发偏差。老板苦涩地笑着,把一个大玩偶递给她:“小姑娘好准头,”
接过那只吼姆玩偶的一瞬间,盛玖敏锐地捕捉到琪亚娜的眼里不知为何,忽然透露出一丝遗憾与不舍,虽然有些疑惑,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领着琪亚娜走向附近的铺。
巨大的粉红色糖絮在旋转的机器上越裹越大。盛玖接过那朵蓬松的云朵,小心地撕下一大块递给琪亚娜。
糖丝入口即化,齁甜的味道霸道地弥漫开。琪亚娜努力咀嚼着,舌尖却像蒙了一层布,尝不出应有的香甜,只有一种空洞的甜腻感。她看着盛玖专注地对付着那朵巨大的,嘴角沾上了亮晶晶的糖丝。
若是往日,她或许会笑着伸手替他擦掉,然后还顺带嘲讽一下他。可此刻,纤细的指尖在身侧蜷了蜷,最终还是没有伸出。琪亚娜更用力地咬着嘴里那团无味的甘甜,仿佛在咀嚼某种不得不咽下的苦涩。
暮色四合,游乐园里华灯初上,如同散落一地的彩色星辰。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着,每一个发光的座舱都像一颗小小的星球。
琪亚娜仰头望着,巨大的轮盘缓缓转动,每一个亮着暖光的座舱都像一颗颗悬停的星辰,沉默地切割着深蓝近墨的天空。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被那温柔的灯火所锁住。
“呀,摩天轮啊……这东西想来我还没有坐过呢,”盛玖摸着下巴,扫了一眼身边有些沉默的琪亚娜。“坐摩天轮吗?”
琪亚娜轻轻点了点头,喉头有些发紧:“嗯。”
“oK,那就走吧,我猜你也没有坐过呢,一起去试试吧!”
“嗯啊?哦……”
狭小的座舱轻微摇晃着,将他们与下方喧腾的乐园隔离开来。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倒悬的、流淌的星河。他们沉默地坐着,空气仿佛凝滞了。随着座舱越升越高,下方鼎沸的人声和音乐被过滤成模糊遥远的背景噪音,窗外的灯火如同融化的金箔,缓慢流淌。
这方小小的天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琪亚娜的目光落在玻璃上,那里清晰地映着盛玖的侧影,他正望着窗外,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琪亚娜。”盛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座舱里显得格外清晰,目光也从窗外收回,转向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探寻,“你今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是不是有什么事?”
琪亚娜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来了,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避开他的视线。“那个,其实,我……” 就在这瞬间——
“咻——嘭!”
窗外,毫无预兆地,一簇巨大的金色烟花猛地炸裂开来!紧接着,无数光的花朵在深沉的夜空中轰然怒放。赤红、靛蓝、银白、明黄……绚烂到极致的光华瞬间吞噬了整个座舱的玻璃,将他们两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明灭灭,光影流转。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穿透玻璃,淹没了琪亚娜未说完的话,也淹没了这狭小空间里所有未出口的试探和沉重的秘密。
借着这震耳欲聋的喧嚣和刺目光芒的掩护,琪亚娜终于可以卸下那强撑了一整天的笑容。她不再看向盛玖,而是专注地望向窗外那片沸腾燃烧的天空,仿佛要将这虚假的盛景烙印在眼底,嘴唇无声地颤动。
夜风从座舱缝隙里吹进来,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游乐园甜腻的余温。座舱沉入人间灯火,琪亚娜苦笑着,摇头:“不,没什么。”
摩天轮继续转动,将无数个座舱送往高处,又送回地面。有些话语,来不及说出口,便已被喧嚣的烟花燃尽。
【昨日依旧】 这是今晚的最后一个环节了,他们必备的吃夜宵时间。 “喏,你的。”盛玖把一串烤得焦香、裹满孜然辣椒面的鸡翅推到琪亚娜面前的小碟里,又自然地拿起另一串,“这个火候刚好,趁热吃。”
那串翅尖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血丝,盛玖却浑不在意地一口咬了下去。 琪亚娜看着那串完美的鸡翅,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她努力弯起嘴角,像往常那样拿起签子:“谢啦。” 接着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滑嫩多汁,孜然的香气霸道地弥漫开。
可这滋味落进嘴里,却莫名尝出一种空茫的苦涩,味蕾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隔膜。她慢慢嚼着,努力咽下去,却像咽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盛玖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垂下去,专注地对付自己手里那串排骨。 盛玖走到冰柜旁拿出几瓶啤酒,熟练地打开,他倒了满满一杯推给琪亚娜,澄黄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映出琪亚娜冰蓝的眼眸 。
“喝一个?”盛玖拿起自己的杯子,“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呢,只喝一点点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嗯。”
琪亚娜端起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直窜上来。她看着盛玖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小小的、强撑笑容的自己。杯子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试图压下心口那股不断上涌的滞涩。啤酒特有的微苦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更深的滋味。
桌上的烤串已经被一扫而空,而盛玖还在低着头喝着啤酒, 琪亚娜担忧的看着他,轻轻夺走了少年的酒杯:“别喝了。”
“其实我还没醉……真的。”
“别喝了,笨蛋。”琪亚娜摇晃着脸色涨红的盛玖,后者却在意识模糊之际,忽然张开嘴,“……琪亚娜,你……”
“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
“……”
琪亚娜少见地没有开口接话,站起身:“你喝多了笨蛋……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给你拿醒酒茶。” 等琪亚娜拿到了醒酒茶回到座位时,盛玖已经醉倒在了台上。
琪亚娜脱下来自己的外套,仔细地盖在盛玖身上,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 脑海里汹涌的记忆几乎要将她吞没。
“也就是说?奥托主教……他真的有问题?”琪亚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父母,又望了望旁边的芽衣和布洛妮娅,可是,她们也是同样的表现。
“是的。”齐格飞严肃的开口。 “他似乎一直在大规模的养着某些更为危险的崩坏兽个体……”
一反常态,在琪亚娜的印象中从来都是非常和善的塞西莉亚在这会眉头紧锁,面色难看,“更加重要的是……我们根本无法推测出,奥托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也不能确定啊……”
“并且,我们手中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奥托在私底下正在进行一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这已经有违天命组织的初衷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奥托主教和我们关系本就不太好,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入侵数据库的事,到时他会怎么想?”
“那我们如今……”琪亚娜有些不安。 “我在逆熵那边有几个朋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天命。”
齐格飞沉着脸。 “那盛玖还有大姨妈……她们…”
“抱歉琪亚娜……”齐格飞叹了口气,“我想……那个孩子大概率…是不会相信我们的话,毕竟奥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根本无需多言,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将真相告知他的原因。”
“不过,我们将在明天夜间撤出由天命管辖的地区,如果你想要和盛玖好好告别的话……你还有半个下午的时间可以和他待在一起。”塞西莉亚有些心软,轻轻拥抱着脸色苍白的女儿。
……
……
良久,眼泪从少女的眼眸中夺眶而出。 “其实……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啊……可是……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的告白,笨蛋。”
“我要走了,我是天命的叛徒,而你,是天命的荣誉骑士,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相信你会成为天命最强的骑士的,所以……忘了我吧,傻瓜。”
“再见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琪亚娜轻轻摸了摸盛玖的头,将钱付清,走向了门口,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餐馆。
就在琪亚娜走出【昨日依旧】大门的那一瞬间,“醉醺醺”的盛玖猛地抬起了头。 感受着身上外套残留的温度,一滴滴眼泪滴落在面前的盘子中。
在季节的列车上,如果你要提前下车,请别推醒装睡的我。这样我可以沉睡到终点,假装不知道你已经离开……
……
看着眼前高大的上面还装着电网的围墙,那些曾经和盛玖的回忆,和盛玖的点点滴滴又涌上琪亚娜的心头。 本来是很悲伤的事,但是琪亚娜觉得有点想笑,也吹散了一点她心头的雾霾。
“都怪你!臭老爸!带我们来翻什么围墙!现在怎么出去?!”
“怪我?我们是逃离啊!难不成我们还要光明正大地走到正门,问一问那队神机增援部队告诉它们‘你好,我是叛徒,你们能打开门放我出去’么?”
“我……”
“再说了,我也不知道知道这围墙连电网都装上去了啊……”齐格飞的反驳令琪亚娜尴尬一笑,同时也感受到了旁边布洛妮娅和芽衣的白眼,毕竟……这些电网说起来还与她和正在【呼呼大睡】的某人有关。
正当众人回过头,准备另辟蹊径离开极东支部时,一个暗影忽然从树林中的阴影中现身,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黑灰色的装甲板,淡黄色的护目镜与全包式外骨骼装甲,烙印在胸甲上的白色十字架印记,“该死……”齐格飞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枪袋上,“这是天命配发给圣骑士的最新型号的强袭装甲,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许动,叛徒先生,还有几位小姐。”黑骑士背后背负的巨型十字架复合武装展开,来人掏出两侧的光束手枪,对准了众人。
“琪亚娜,亲爱的,听我说,”齐格飞死死盯着护甲表面闪烁着寒光的天命骑士,压低声音,“我来拖住这家伙,然后你们——”
“琪亚娜?琪亚娜你在做什么!”
忽然,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被齐格飞牢牢护在身后的琪亚娜走上前,径直站在了那柄光束手枪的枪线之上,直直地望着黑骑士面部的护目镜。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冰冷的机械音从面罩下传出,齐格飞这时注意到,对面的圣骑士握着手枪的那只手臂正在微微发抖。
“你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
“你居然没喝醉吗?”
“拜托,这么点酒就想灌醉我可是异想天开了。”
“更何况,你的表现实在太不正常,我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傻。”骑士的面罩慢慢升起,露出了那副熟悉的面孔。
“……”
盛玖苦笑着,距离很近,琪亚娜可以看到他眼中溢出的悲哀。
“看来你已经知道当下的情况了,小盛,”塞西莉亚也走上前,与女儿并肩而立,“你…打算要阻拦我们吗?”
“……阿姨,我不明白。”
盛玖沉默了一会,“真的要如此吗?兄长大人那边……我可以将真实情况告诉给他,我相信你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误会。”
“孩子,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明白……对不起,恐怕,我们今晚必须要离开这里。”塞西莉亚摇摇头。
“……”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琪亚娜,齐格飞有些躁动,但是却被塞西莉亚用眼神所拦住。
盛玖满脸复杂地望着与他同窗四年,那位最熟悉彼此的人,“我说的你……都听到了啊。”
“嗯。”
“如果我说……请你不要离开我,你会愿意为我停留吗?”
盛玖静静地望着琪亚娜。 触手可及的温度。却已间隔着距离整个银河的疏离。
有的时候,没有回应的回答,便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
“我就知道。”
“既然如此……”
盛玖扣动扳机。
“不要!”
“砰!”
子弹从琪亚娜的身边呼啸而过,将厚重的围墙击碎,露出一个超大的缺口。
“就这么信任我不会对你动手?”盛玖放下了手枪,冲琪亚娜挑眉。
“那当然,我们可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嘛…!”琪亚娜支吾着慢慢低下头,“笨蛋…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我不认为那些来自总部的蹩脚货能够奈何的了我,况且它们已经在半小时前就被我以个人的名义调离了极东的上空。”
“好了,你们快走吧各位,快速反应部队大概还有三分钟就会抵达这里,我会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
“小子…”经过盛玖身边时,齐格飞的手重重拍在了盛玖的肩头上,“保重了。”
“这一次,也许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
“已经走了?”
深夜的圣芙蕾雅,德丽莎找到了独自坐在长椅上,望着半空中那些低空盘旋,满大街搜寻叛逃者的炮艇的盛玖。
“嗯,是我放她们离开这里的的,学园长,你押送我去总部吧,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你这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德丽莎板起脸,一拳砸在了盛玖的头顶,“这里是圣芙蕾雅,不是极东支部,我是绝对不会将我的学生送上军事法庭的!况且……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如果换做是我…”
德丽莎顿了顿,“…我也会做出一样的事。”
“?”
“其实…那些关于爷爷的事,塞西莉亚已经在一个小时以前全都告诉过我了,我相信塞西莉亚与齐格飞,也相信我的爷爷,相信他绝对不会干出那种事。”
“所以…我会以我个人的身份彻底查清这件事,在最终的真相浮出水面之际,我会对此保持沉默。”
“学园长……”
“没事啦,好孩子…”
德丽莎摸着盛玖的头作为安慰,而刚刚才晋升成为天命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圣骑士,在此时却低着头,无声的啜泣着。
“我相信,我们会与琪亚娜她们再次见面的,毕竟……”德丽莎微微一笑,将一团硬邦邦的东西塞到了盛玖手中,“她们三个的毕业证书还没有颁发给她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