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看着史恒彪不吱声。
他在想，史恒彪面对史同凡的指控，不仅不紧张恐慌，看上去却还有一丝兴奋。
似乎他终于等到史同凡的指控。
难道史同凡的指控是假的？
史恒彪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他的金牛？
可杨鸣依稀记得，省纪委书记方健平跟他提起过。
那天欧城提了个沉甸甸的提包到史恒彪的办公室。
一向以“毒眼”着称的方健平说，那提包里肯定有东西。
他说，不出他的所料，欧城从史恒彪的办公室出来后，原本胀鼓鼓的提包变得瘪平，说明提包里的东西已经拿出来了。
同时，说明欧城给史恒彪送东西了！
杨鸣不动声色地看着，想着怎么开口问史同凡，他让欧城送金牛给史恒彪，是什么时候送的？
……
听着史同凡所说的话，史恒彪这才明白过来。
让他过来，并不是要处理什么突发事件，是来听史同凡检举揭发他！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反问道：
“史同凡，你说说，你什么时候送我金牛？
?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收的金牛？”
史同凡站了起来，踱步走近史恒彪。
孙威上前一步，直接截住了他。
史同凡愤怒地向孙威看去，刚才孙威锁他的喉，他心里的怒火还没发泄。
现在孙威又来阻拦自己，不由得冲着孙威大声道：
“你他妈的孙威你干什么？小心老子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陈里，突然一把抓住史同凡插在衣服里的手。
用力一捏，史同凡不由自主地一声惨叫，孙威立即回转身，抓住史同凡的另一只手，直接扭到背后。
两个人配合默契，几秒钟的时间直接把史同凡制服！
外面的几个警察瞬间冲了进来。
史同凡喘着粗气，奋力挣扎。
两个警察上来，快速地给他戴上了手铐。
杨鸣静静地看着，眼睛来回在史同凡和史恒彪之间切换。
他能感觉到，史恒彪的事还没完！
史同凡公开说他和欧城都给史恒彪送了黄金十二生肖，看样子史恒彪并不慌张，他似乎有强硬的底牌！
就在这时，孙威一把把史同凡的皮衣一把掀开。
众人的眼睛瞬间看去，都以为史同凡的身上绑有炸药之类的东西。
可胸口处却绑着两本书，腰间倒是插着一把手枪。
公安厅那边的消息，说史同凡没有领公务枪。
显然，这把枪是私有藏枪。
孙威拔出枪，看了看，问道：
“史同凡，这枪哪来的？”
史同凡不理会孙威，冲着史恒彪大声道：
“史恒彪，你不要装着问我，我让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
我告诉你，你不仅接受了我送的那尊金牛，你还接受了欧市长的十二个黄金生肖！”
杨鸣再次奇怪地看着史同凡，他不明白史同凡是故意的，还是刻意所为？
他一次次地表示，他不想把欧城牵进来。
可一说到给史恒彪送礼，又句句不离欧城！
难道他不知道，除了受贿罪外，还有一个行贿罪？
他这么一说，欧城也难逃一劫！
这明着是把欧城硬拽进去！
没等史恒彪回应，陈里道：
“走吧，到了审讯室有得你说的！”
史恒彪赶紧摆手。
“陈局长，还是让他在这里说吧。
且直接涉及到我，我给大家解释一下。
且我的证据绝对确凿！”
陈里微微点头。
史恒彪走近史同凡，认真严肃道：
“史同凡，我告诉你，你那尊金牛，我已经交到省纪委了！”
所有人瞬间向史恒彪看去，都被这句话所震惊。
杨鸣也颇为意外，史恒彪什么时候把金牛交给省纪委？
上次省纪委书记方健平到杨鸣的办公室，还说欧城到史恒彪的办公室，提包胀鼓鼓，断定里边有东西。
说明那个时候史恒彪还没有上交。
又或许那就是史恒彪临时撒的一个谎。
否则，他怎么回应史同凡的行贿？
这样想着，杨鸣也不吱声，看着史同凡是什么反应。
此时，史同凡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声道：
“史恒彪，你胡说！
你怎么可能把金牛送到纪委？
你怕了？编出这么一个谎言来！”
刚才杨鸣对史恒彪所说的还持怀疑态度，史同凡这么一说，突然就相信史恒彪所说的是真的！
史恒彪敢这么说，肯定已经有所运作！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到时候到纪委核实，没有这回事，他这个省长更难当！
所以，杨鸣有理由相信史恒彪说的是真的！
此时的史恒彪，把该说的都说的，剩下的就由纪委出来说话了。
他懒得理史同凡，转头对陈里道：
“你们把他带走吧，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史同凡急红了眼，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原以为死死抓住送金牛这事，不仅能把史恒彪搞下来，自己还能戴罪立功！
没想到史恒彪是个老狐狸，把自己给算进去了！
他大声道：
“史恒彪，你不舍得把那尊金牛交给纪委。
你缺的那个版本的十二黄金生肖，根本就没办法买到。
我把那尊金牛送给你，你刚好一套！
如果你真的有上交给纪委，那肯定不是我送你的那尊！”
说完，史同凡转头对杨鸣道：
“杨书记，我相信你！
如果史恒彪真把那尊金牛上交给纪委，你要帮我看看。
那尊是不是我送给他的！”
杨鸣没有吱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史恒彪。
片刻后，杨鸣答非所问道：
“史同凡，你什么时候让欧市长代你送给史省长的？”
史同凡不假思索地说出了日期。
史同凡还说，欧城告诉他，他把那尊金牛交给了史恒彪。
当时，史恒彪通过欧城感谢了他！
杨鸣微微点头。
史同凡所说的日期，就是方健平告诉他，在史恒彪的办公室见到欧城的时间。
杨鸣心里有数，但没有再发问。
史恒彪不知道杨鸣问的是什么意思，心里一直在猜测。
最终也猜不出来。
他不再说什么，径直往门外去。
还没出门，欧城迎面走了进来。
他瞬间停了下来，惊愕地看着欧城。
“欧市长，你怎么来了？”
欧城道：
“我再不来，我可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