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拿走我的身体,不是因为我不想死,是因为我不能让他们等。”
死神看着他举起的剑。那剑尖对准他的方向,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菲尼克斯的手在抖,是剑自己在抖。
三十一年了,剑和他心意相通,剑知道他在想什么,剑也知道他在怕什么。
“那就来吧。”死神说。
他伸出手,虚空中,一把剑出现在他手里。不是菲尼克斯的那种透明的、暗红色纹路的剑。
死神的剑是黑色的——不是染上去的黑色,而是一种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深不见底的黑色。
剑身上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能映出死神苍白的手和紫色的眼睛。
两把剑,一黑一白,一明一暗。
一个属于过去,一个属于未来。
死神先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菲尼克斯的写轮眼只捕捉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黑色的剑从正面劈下来,菲尼克斯举剑格挡,两把剑相撞的那一刻,精神之海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了。
水面上炸起数米高的水墙,向两侧翻涌,露出水下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菲尼克斯被那股冲击力震退了十几步,脚下的水面被他踩出一串涟漪,像有人往湖里丢了一连串的石子。
死神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退。
“你练了三十一年的剑。”
死神的声音从水墙的另一边传来,“你练的每一式,都是我创的。
你用我创的剑法打我,你觉得你能赢吗?”
菲尼克斯没有回答,他把剑横在身前,稳住呼吸。
“裂空。”他轻声说。
挥剑,银白色的剑身划过空气。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之前那种黑色的、狰狞的裂缝,而是白色的、像一扇门一样的裂缝。
裂缝在死神面前打开,从里面涌出的是菲尼克斯三十一年来积累的所有力量。
不是银白色的了,而是五彩斑斓的,像一条由记忆和情感织成的河流。
死神看着那条河流,他没有用剑去挡,他把手伸进了那条河流里。
菲尼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死神从他的裂缝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一瓶药水。
玻璃瓶身,边角磨圆了,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喝了就不困了”,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死神看着那瓶药水,看了很久。
“这就是你最在乎的东西?”死神的声音很轻,“不是阿斯托利亚,不是你的父母,不是斯内普。
而是一瓶她给你的、你根本用不上的、在精神世界里没有任何效力的药水?”
菲尼克斯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一直把它放在裤兜里。”
死神说,“三十年,你练剑的时候带着它,休息的时候摸着它,战斗的时候保护着它。
你把这瓶药水看得比你的剑还重。”
死神握着那瓶药水,紫色的眼睛从药水上移开,看着菲尼克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菲尼克斯没有说话。
“这意味着,你的软肋不在你的剑里。在你的心里。”
死神把药水举起来,拇指按在瓶盖上,“我不用打败你的剑。我只需要捏碎这瓶药水。”
“不要——”菲尼克斯冲了出去。
但他晚了。
死神的拇指轻轻一按,瓶盖飞了。
玻璃瓶身在他掌心里碎成了粉末。那几滴提神药水从碎片中溅出来,落在黑色的水面上,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消失了。
菲尼克斯停在了原地。
他握着剑,站在水面上,看着死神掌心里那些碎玻璃的粉末一点一点地飘散,像雪花,像尘埃,像烧尽的纸灰。
精神之海安静了。
水墙落下来了。水面恢复了平静。
像一面镜子,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一个握着白色的剑,一个握着黑色的剑。
菲尼克斯没有说话。
死神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水面上的涟漪全部散尽,久到死神掌心里的玻璃粉末全部飘走——
死神开口了。
“你的软肋碎了。”死神说,“你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我打了。”
菲尼克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右手边的裤兜。那个装了三十年药水的口袋,现在空了。
没有重量了,没有那冰凉的、硬硬的、磨圆了边角的触感了。
他把左手伸进那个空口袋,摸了一下,空的。
然后他把手抽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死神。
看着死神手里的黑色长剑,看着死神苍白的脸,看着死神紫色的眼睛。
写轮眼变了,三枚勾玉融合在一起,不再是手里剑的形状了——变成了一个更复杂的、更古老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