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红光，紫色屏障吸收了。
“夺魂咒！”
一道白光，紫色屏障吸收了。
“厉火！”
蓝色的火焰从魔杖尖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张着大嘴冲向菲尼克斯。
紫色屏障——吸收了。
厉火在屏障表面挣扎了一下，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紫色的光雾，发出嘶嘶的声响，但不到两秒钟，蓝火熄灭了。
伏地魔的气息变了。
不是累了——他不累，是他的节奏乱了。
他连续施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咒语越来越强，从不可饶恕咒到黑魔法禁术，从他自创的咒语到古代魔法文献里记载的失传咒语。
全部被那层薄薄的紫色光雾吞掉了，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大海，连个回声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伏地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但是绝望。
菲尼克斯动了，不是攻击——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紫色屏障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像一个贴身的气泡。
他的黑袍下摆拖在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伏地魔后退了一步，只是一步，但他后退了。
那些跪在两侧的食死徒看到了这个动作——伏地魔后退了。
从来没有人让伏地魔后退过。
“阿瓦达索命！
阿瓦达索命！
阿瓦达索命！”
三道绿光，黑色屏障吸收了。
“阿瓦达索命！”
伏地魔的魔杖尖炸开一团刺目的绿光，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愤怒，因为不甘，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无力。
他的魔法，他引以为傲的、让整个巫师界闻风丧胆的魔法，对这个人没有任何效果。
菲尼克斯又往前走了一步，伏地魔又退了一步。
宴会厅里，二十多个食死徒跪在原地，魔杖还举着，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看着伏地魔后退，看着那个黑袍身影一步步逼近，看着那层紫色的光雾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伏地魔的脚后跟碰到了高台的台阶。他已经退到高台边缘了，再退就要上台阶了。
“你在羞辱我。”
伏地魔的声音沙哑了，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一种浑浊的、黑色的东西。
“你在故意不出手，你想看我能打到什么时候。”
菲尼克斯停下了，他站在距离伏地魔大约十步的地方，黑袍在无风的宴会厅里纹丝不动。
伏地魔看着那个兜帽下的阴影，看着那层吞噬了他所有咒语的紫色光雾，看着那双藏匿在黑暗中的、他甚至看不到的眼睛。
他忽然不攻击了，魔杖垂下来，杖尖指着地面。
他的胸膛在起伏——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压制自己。
“你赢了。”
伏地魔说，红色的竖瞳里有一种菲尼克斯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认输，不是投降，是计算。
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在用最后的时间计算对手的弱点。
“你比我强，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巫师都强，你甚至可能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存在都强。
但是，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菲尼克斯的手动了一下，非常细微。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伏地魔重复了一遍，红色的竖瞳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来杀我，不是因为你恨我——是因为别人让你来杀我。”
菲尼克斯没有回答。
“我可以帮你。”
伏地魔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像一条蛇在草丛中滑行。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灵魂，我可以帮你找回你的记忆。
我可以帮你——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十步变成了九步。
“不需要死神，不需要任何人，你我联手——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力量能挡住我们。”
菲尼克斯低下头，看着自己从黑袍袖口露出的右手。
苍白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掌心那枚紫色的剑形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你说完了？”菲尼克斯问。
伏地魔的红色竖瞳缩了一下。
菲尼克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兜帽边缘。
黑袍的兜帽从头上滑落下来。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里倾泻而出，在黑暗中像一道瀑布，像一条银河。
长发垂到腰际，发梢在无风中轻轻飘动，像有自己的生命。
紫色的眼睛从阴影中露出来了——不是淡紫色，不是蓝紫色。
而是浓烈的、深邃的、像紫水晶被碾碎之后凝成的颜色。
那双眼睛看着伏地魔，平静的，没有情绪的，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淘汰的东西。
伏地魔看着那张脸，那张他见过的脸。
那张在墓地里，挡在了卢修斯·马尔福面前的。
曾经被他一个阿瓦达索命咒击中胸口的。
他以为已经死了的脸。
“你。”
伏地魔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计算的那个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