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站在旁边瞅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一家子也太命苦了,咋就能摊上这种糟心事呢。
代哥心里暗自琢磨,这要是没遇上我,这一家人可就彻底废了。
郝英山站在一边,拉着个老脸,一点儿表情没有。
代哥扭头扫了他一眼。
“挺感人的场面,老郝你咋铁石心肠呢?你属蛇的啊,冷血动物啊?”
老叔听完当时就不乐意了。
“不是…我咋了,这不挺感人的吗,事儿不都挺好的吗,人都接出来了,我还得咋的?”
“那我看你咋面无表情呢?”
“我这身份,我能有啥表情?总不能跟着一块儿掉眼泪吧?”
郝英山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
这边楚大国已经把加代,给老头老太太介绍完了,前前后后的事儿也都跟二老说了。
“多亏了我这个兄弟,没有他,咱全家就都完了。”
老头躺在病床上,眼瞅着加代。
“孩子啊,太感谢你了,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呐!我这躺在床上下不来,能下来我都得给你磕一个。”
代哥赶紧摆手。
“老爷子可别这么说,这是我大哥,您二老就跟我自己爹妈一样,咱都是自家人。”
代哥转头看向楚大国。
“国哥,我当着老爹老妈的面,跟你说句实在的。”
“老弟啊,咋的了?这事儿不都办完了吗,爹妈也都接出来了,这不就完事了吗,你还要说啥啊?”
“咋能叫完事呢?还有买卖呢,我得把你的生意都给你要回来,还有那对奸夫淫妇,我必须往死收拾他们。他们现在在哪呢?这事儿没完,这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咱就得好好算算账了。”
“代弟啊,不行就算了吧,那俩玩意儿心狠手辣的,不好整啊。咱能把人救出来就不错了,真要是跟他们对着干,我怕不好收场。”
“有啥不好整的?国哥你放心,不用你出头,所有事儿都交给我就完了。你就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应该就在我那大厦里呢。”
“你那大厦?”
“对,就在天河区。”
“国哥,你放心,那大厦我指定给你要回来,咱现在直接过去,不用跟他们打招呼!那大厦具体在天河区啥位置?”
“那是我名下的产业,我能不知道吗,就在天河大厦旁边。”
加代听完顿了一下。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说着拿起电话就打给了宋鹏飞。
“喂,飞哥,在哪呢?”
“我在沈阳中街呢,咋了兄弟?”
“天河大厦那边,你能调多少人过来?”
“兄弟,别的没有,百八十号人还是有的。”
“你这么的,把你那一百多号人都集合起来,赶紧下楼!隔壁不还有个大厦吗,前后门都给我围住,听明白没?我一会儿就过去。”
“哎…行,兄弟我懂了,我马上给文刚打个电话,让他先带人过去。”
“行飞哥,一会儿我也到。”
“好嘞好嘞,兄弟我明白。”
说完…啪的一下,就撂了电话。
楚大国在旁边站不住了。
“老弟啊,你这是要干啥去啊?”
“干啥?我干他去!还能干啥!”
“等会儿,你先别着急动弹,你过来,先跟我进屋一趟。”
“咋的了哥?”
“老弟,我有句话搁心里憋半天了,想问问你。”
说着楚大国一把就把代哥薅到旁边屋了。
“啥事儿啊哥,你就直说呗。”
“哥就想问你一句,你这么玩命帮我,给我都整懵了。你到底图啥啊?”
“我啥也不图啊?哥你咋还能问出这话呢?”
“我昨儿琢磨一宿,也没整明白,咱俩满打满算认识还不到两天。按说你把我从号子里捞出来,还把我爹妈都接走,这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也看出来了,你根本不差钱。”
“国哥,这就不是钱的事儿。”
“老弟啊,不是钱的事儿,那我拿啥报答你啊?实在不行,我那片海域直接给你得了。”
“国哥你可别说这话。”
“咱哥俩处的是交情,奔一辈子处的,你那钱我一分都不能要,人这一辈子能活多长时间,我瞅谁对脾气、跟谁合得来,我就帮谁。我也不是图啥回报。真等哪天我走了,没了以后。别人提我加代,能竖个大拇指。说这小子讲究,够仁义,没白活一回。能有人真心实意为我叹口气、掉滴眼泪,那就够了。”
楚大国听完,当时心里头五味杂陈。
“老弟啊,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你这样的人。哥服了,打心底里服了。”
“行了哥,没啥事儿。我再打个电话,再调伙人过来稳当点。”
说着…代哥拿起大哥大就拨出去了。
“金力啊。”
“哎,代哥!”
“你现在是不是在广州呢?”
“啊,我在这儿呢哥。”
“你这么的,你手底下兄弟能凑多少?”
“一百来号人吧,随叫随到。”
“领一百来人,直接奔天河区。天河大厦旁边还有个大厦,你立马带人过去。就在那块等我,我一会儿也过去。”
“哎行,代哥,我知道了,我立马就动身!”
“好嘞。”
啪嗒一下电话就撂了。
这两伙人凑一块儿,基本就够用了。
代哥身边还跟着几个贴身兄弟。
旁边郝英山一瞅这架势,开口了。
“大侄儿,我就不跟着去了,我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儿呢,你这事儿不也办得差不多了吗。”
“老叔,你必须得跟我去。”
“我去干啥去啊?”
“万一那边找白道的人呢?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给杰哥打电话了啊。”
“行行行,操…你可别打了,你这孩子,岁数小,有些事儿考虑得不周全。我跟你去还不行吗。真要是那边找官方的人,我当场就能给你摆平。走吧走吧,别找这个哥那个哥的了。咱现在就过去。”
代哥一听乐了。
“那行,你跟我走就完事儿了,省得我再托别人。”
就这么着,一帮人从医院出来。
上车之后,油门一踩,直奔天河区就去了。
等加代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赵文刚早领着人在那儿守着了。金力也带着一百来号兄弟到了。
两伙人加到一块儿,两百多号人。
道上停得全是车,堵得水泄不通,根本开不进去。
大厦的前门后门,全给堵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楚大国原先的媳妇小丽,正搁楼上办公室坐着呢。
扒着玻璃窗往下一瞅,当时脸都吓白了。
“哎呀妈呀,楼下来了好几百号人,这是要干啥啊?”
旁边的助理也跟着慌了。
“老板娘啊,这咋整啊?是不是奔咱来的啊?”
“别愣着了,赶紧打电话报警!”
助理麻溜抄起电话,立马就报了警。
小丽也没闲着,抓起大哥大直接打给了戴斌。
“小斌啊,你赶紧回公司一趟!咱公司楼下来了两百多号人,也不知道干啥的。把门都堵得死死的,连门都出不去,你赶紧回来瞅瞅咋回事!”
“两百来人?谁啊这么大阵仗?”
“我哪认得啊,乌泱泱一片全是人。”
“行了,我这就往回赶,你报没报警啊?”
“报了报了,那你也得赶紧回来啊,我搁这儿镇不住。”
“行行行,我知道了,立马就到。”
撂下电话,小丽还扒着窗帘缝往下瞄呢。
瞄了没两下,唰一下把窗帘全拉死了,再也不敢往外瞅。
浑身吓得嘚嘚瑟瑟的,腿都软了。
这头代哥踱着步就走到跟前来了。
一帮老弟呼啦啦往两边一闪,自动让出一条道。
代哥抬手冲大伙摆了摆。
“各位兄弟,受累了,辛苦大伙跑这一趟。”
金力赶紧到跟前来。
“代哥你说这话就外道了,咱都是好哥们,谈啥帮不帮忙的。今天你就发话,说咋干咱就咋干,全听你调遣。”
说着金力一扭头,瞅见旁边的楚大国了,当时一愣。
“哎?这不是国哥吗?你咋在这儿呢?”
代哥也有点纳闷。
“咋的,你俩还认识啊?”
“代哥,国哥原先可是我酒店的大客户。一年搁我那儿消费都得两三百万,老捧场了。这都快一年没见着人影了,哥你这阵子去哪了?”
楚大国摆了摆手,没往深了唠。
“先不说这个,有空咱哥俩再慢慢叙旧。”
代哥也接过话茬,把话题拉回正事儿。
“行了,先别唠家常了,办正事儿要紧。”
代哥歪着脑袋冲旁边喊了一声。
“文刚啊!”
“哎,代哥!”
“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齐了,前后门全安排人堵死了,一个都跑不了。”
“楼上那老板喊下来没?”
“还没呢,没顾上喊。”
“没喊?行,那咱自个儿进去找他去。”
代哥胳膊往前一挥。
“走,跟我进去,把那老板给我揪出来!”
话音一落,呼啦啦一帮人跟着代哥就往大厦里去。
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戴斌跟小丽这对狗男女。
一帮兄弟呼呼啦啦,就往大厦正门进。
一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事儿。
有拿枪刺的,有拎大砍的,五花八门啥都有。
呼啦啦冲进去六七十号人,直接就把前台给围上了。
前台小姑娘吓得脸煞白,脑瓜子直冒汗,站那儿都懵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楚大国往前站了一步,冲她摆了摆手。
“我不为难你们打工的,你们也别害怕。”
“我是谁你们也都认得,原先这公司我说了算。”
“去,把你们老板小丽给我喊下来。”
“哎哎哎,行行行,我这就打电话!”
前台小姑娘哆哆嗦嗦拿起电话。
“喂…丽姐啊,你快下楼吧,董事长…老董事长回来了!”
小丽接起电话,还当是戴斌赶回来了。
“董事长?啥老董事长”
“丽姐,是国哥,楚董事长回来了。”
“你他妈放屁!”
“楚大国还蹲笆篱子呢,他能回得来?”
“丽姐,是真的,就在楼下大堂站着呢!领老多人了,手里都拎着家伙,呼啦啦全进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
哐当一下,小丽把电话就扣了。
当时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懵圈了。
她打破头都想不明白,楚大国怎么就能平白无故出来了。
缓了没两秒钟,抓起大哥大又给戴斌拨过去了。
“老公啊,你赶紧往回来!出大事了!”
“干啥急头白脸的?你不报警了吗?”
“警是报了,可楚大国真回来了!领了两百多号人堵楼下,都冲进大堂了!”
“你扯犊子呢?他有那实力?他真有那两下子,当初还能让我给送进去?你老老实实搁楼上待着,别往下瞎跑。我马上就到,我倒要看看他能整出啥幺蛾子。”
“你快点回来!我搁这儿心里直发慌!”
啪一声,电话直接就挂了。
戴斌撂了电话,心里也打鼓。
不管楚大国是真出来还是假出来,两百多号人可不是小数。
自己就带俩兄弟回去,指定镇不住。
寻思了两秒,拿起电话拨给了周广龙。
“广龙啊,我戴斌。”
“哎…斌哥,咋的了?”
“原先那个楚大国,国哥你有印象没?”
“楚大国?我知道啊,咋的了?”
“他领一帮人堵我公司来了,瞅架势是要干我。你方便的话带俩人过来,帮我镇镇场子呗?”
“行,我马上过去,我倒看看咋回事。”
“你快点啊兄弟,我这心里没底。”
“放心吧,抬脚就到。”
挂了电话,戴斌扫了眼身后跟着的俩混社会小兄弟。
“一会儿到地方,你俩给我硬气点。该喊就喊,帮我撑场面,别跌了份。”
“斌哥你放心就完了,这点事儿手拿把掐,到地方你就看我俩的,绝对给你撑住排面。”
这俩小子还自我感觉良好呢,以为广州地面提周广龙就好使。
几个人脚踩油门,直奔公司就往回赶。
等戴斌往回赶的功夫,警车先到地方了。
一下来了六台,呜嗷呜嗷开到大厦门前,吱嘎一声就刹住了。
领头的警察下车一指台阶底下的兄弟。
“你们干啥的?都聚这儿堵着干啥?谁让你们在这儿的?”
说实话,这帮混社会的老弟,瞅着警察心里都发怵。
不管你平时多横,背后有没有靠山,真见着穿制服的都得懵。
一帮人你瞅我我瞅你,没人敢搭茬。
有个腿脚快的,转身就往大堂里跑着报信。
“刚哥!刚哥!警察来了!”
赵文刚回头一瞅。
“代哥,外边来警察了,咋整?”
“没事,你们都搁屋里待着,我出去瞅瞅。”
代哥说着就往外走,楚大国跟在身后,也跟着一块迎出去了。
领头的警察一瞅代哥走过来,上下打量两眼。
“来不少人啊,这是要干啥?都拎着家伙事儿,想打群架啊?”
代哥往前一站,语气平和。
“我们啥也不干,他们公司欠我们钱。我们这帮干活的过来要工钱,没啥别的意思。”
“要钱可以,不准持械闹事,听着没?”
“是是是,等把钱要回来,我们立马就撤人。辛苦各位跑一趟,没啥事你们就先回吧。”
“啥玩意儿?我回不回用你安排啊?”
警察当时脸就撂下来了。
“赶紧把人都给我散了!”
“还有你,领头的跟我走一趟,回去做笔录。我查查到底咋回事,听明白没?”
代哥瞅了他一眼,没动地方。
“哥们儿,事儿没办完呢,我走不了。”
“你跟谁俩说话呢?还跟我讨价还价?”
“我问问你,拎这些家伙事儿想干啥?你们要打谁?”
“哥们儿,你们还是回去吧,别给自己惹麻烦。我真喊一嗓子,你们谁都不好过,信不信?”
“哎呦我操,你搁这儿跟我装啥呢?”
警察当时就火了。
“今天我要不把你带回去,你都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我他妈看看查查你身上有没有案子!来,把他给我带走!”
带头警察刚喊完要带人走,代哥回头就喊。
“老叔!老叔!”
警察一听更横了。
“你他妈喊老叔也不好使,喊你爹来都没用!来,给我抓走!”
正搁这儿比比划划推搡呢,郝英山一直没下车,就搁后排坐着。
这时候把车窗唰一下就摇下来了。
“哎,你过来,上我跟前来,你瞅瞅我是谁。”
领头的是个副局,正吆五喝六呢,听见有人喊他,还纳闷呢。
“谁啊?搁这儿装鸡毛犊子?”
骂骂咧咧过去一瞅,当时腿就软了。
“哎…哎呀领导!领导你咋在这儿呢?”
“你吵吵巴火的干啥呢?”
“我…我这不寻思过来处理点纠纷嘛。”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这事儿我亲自盯着办,欠农民工工资那还得了?我必须亲自监督,你们就别掺和了,赶紧走。”
“领导,那用不用我们留俩人维持维持秩序啊?”
“维持啥秩序?不用!都撤喽!”
“哎哎好,我们这就走。”
领头的转头冲代哥赔笑脸。
“哥们儿,对不住了啊,不知道领导在这儿。我们走了,你们慢慢唠。”
就这么着,郝英山一句话,直接把警察全打发走了。
代哥瞅着警车都开没影了,转身就回大堂了。
寻思着上楼把小丽那娘们薅下来。
也不知道戴斌跟小丽这会儿在没在楼上。
警察刚走没两分钟,戴斌的车唰一下就开到门口了。
周广龙也带了好几十号兄弟,呼啦啦跟着也到了。
广龙搁车里往远处一瞅,门口站的这帮兄弟,越看越眼熟,寻思这是谁啊这么大阵仗。
这时候,小毛从楼里走出来了,代哥跟赵文刚也跟着出来了。
代哥往前迈了两步。
“我瞅瞅是谁来了,还敢往这儿来。”
周广龙眼尖,一眼就瞅见代哥了。
“哎呦我操!完了完了完了!停车!赶紧停车!”
代哥本来没注意他,他这一咋呼,再加上急刹车,反倒把代哥目光引过去了。
一眼就瞅见副驾驶坐着的周广龙了。
广龙脸都绿了,冲司机直摆手。
“掉头!赶紧掉头!快走!”
开车的兄弟都快哭了。
“龙哥,车太多了,掉不了头啊!”
陈耀东也从楼里出来了,他最看不上周广龙这货。
一眼就认出来了,当时就乐了。
“周广龙?真他妈是你啊?妈的走咋哪都能碰着你,阴魂不散是吧?”
耀东手里拎着五连发,抬脚就奔过去了。
离老远也不废话,“砰…砰”就是两下。
也没奔人打,照着车头就招呼过去了。
“哐哐”两声,直接干碎一个前大灯,保险杠都干歪了。
代哥赶紧冲他摆手。
“耀东!干啥呢!”
“代哥,我瞅这小子想跑,我看他过来干啥的。”
这时候戴斌彻底懵了。
原先还以为两百来人是装样子吓唬人的。
没想到人家是真敢开枪,真下死手啊。
周广龙搁车里脸都白了,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耀东走到车跟前,用枪管敲了敲车窗。
“下来!赶紧给我滚下来!”
周广龙平时再横,碰着陈耀东他也发怵。
戴斌搁旁边站着,直接傻了,话都不会说了。
“别别别…耀东兄弟,别动手。”
“是我,广龙,自己人。”
“自己人?我看你是属王八的,缩壳里不敢出来是吧?走哪都他妈有你,你跟谁一伙来的?”
“耀东哥,误会,纯纯误会!”
“我真不知道是你在这儿,也不知道代哥在这儿啊。”
“我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哥!”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废话。”
“耀东哥,我不掺和了还不行吗?我立马走,立马消失,行不行?回头我安排兄弟们吃饭,赔个不是。我这就走,代哥、耀东,你们忙你们的。”
周广龙眼瞅着再待下去纯纯找挨削,一分钟都不敢多留。
一打方向盘,带着手下兄弟呼啦啦开车就撩没影了。
广龙这一走,戴斌直接杵原地懵圈了。
他车上还跟着俩混社会的小兄弟呢。
俩小子也瞅傻了,其中一个认出来了。
“这不是加代吗?深圳罗湖那个大哥啊!”
戴斌一听这话,脑瓜子嗡的一声,麻爪了。
代哥往前迈了两步,冲他一招手。
“下来,赶紧给我滚下车!”
戴斌磨磨蹭蹭从车上挪下来,腿都有点打颤。
“哥们儿,我早听过你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