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位作家说过,克制不住的才叫爱,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正常的。
如果对一个人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克制,那不是爱。
爱是不清醒的,是克制不住的,是惦记、是心疼。
两人竟然在车内睡着了,也许是累了吧。
下午快两点半,梅小花才先醒来。
她睁开眼时,正对着夏良杰的侧脸,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才轻轻从他臂弯里抽出身来。
此刻她是容光焕发精神满满,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欢愉,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那种笑从心底溢上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她坐起来,从后座够过外套穿上,对着内视镜仔细地把散开的头发重新扎成了高马尾。
左右偏了偏头,看了看自己那还有点红润的脸蛋,颧骨上的潮红还没完全退去,衬得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漂亮。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心中自信地说,还是挺漂亮的。
这些年虽然老了,梅小花在这个心爱的男人面前,她依然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下来。
夏良杰在副驾驶座还呼呼大睡,就像疲劳至极之后睡的又香又安稳。
梅小花俯过身去,先帮他拉好歪斜的衣领,又细心地系上安全带,然后轻轻抚摸了他的脸庞,并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嘴唇停留了几秒才离开。
然后她自己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城市公园。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莞城最大的洗浴中心门前的停车场。
四周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人来人往的热闹跟刚才的幽静判若两个世界。
梅小花熄了火,转头看夏良杰,他还在副驾上歪着头睡,嘴角挂着一丝涎水,自己浑然不觉。
梅小花晃着他的肩膀叫了几声:“阿杰,阿杰……醒醒……”
夏良杰没一点反应。
看来他真是太累了,也是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有一半时间都是爬山和为女人卖力,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梅小花叹了口气,心里一阵对这个男人的心疼,便不再叫他,让他睡吧。
她坐在驾驶座上也没下车,默默看着他,看着这个她一生唯一爱的男人。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夏良杰才睡醒,看见梅小花盯着他看。
他便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阿花,你不休息盯着我看什么?”
“我休息好了,就看你睡着的样子喽!”
梅小花探过身去帮他升起座椅靠背,接着又把外套递给他,“阿杰,你不是没午休的习惯吗?”
夏良杰穿上外套,双手搓着脸,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太累了,闭上眼想着休息一下,谁知闭上眼就睡着了,咱出发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梅小花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指点了点方向盘:“阿杰,你是不是以为还在城市公园呀?你是睡糊涂了还是累傻了?你看看车外。”
夏良杰这才往车窗外看,随即他张大了嘴,“啊……我睡了多长时间?你什么时候把车开到了这么热闹的地方?”
梅小花低着头,羞羞地说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的,你仔细想想……我是什么时候睡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脸上那刚退下去不久的红晕又泛了上来。
夏良杰这时清醒过来了,坏笑道:“你呀……比我先睡着的,不对!你……你是晕睡过去的,十几分钟后,我才又困又累睡着的,嘿嘿……”
梅小花风情万种地推了他一把,“讨厌,又笑话人家,你还和年轻时一样,跟个牛犊子似的,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里有嗔怪,有怀念,更多的是一种被珍视的满足。
夏良杰听到梅小花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夸奖,男人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出头那个浑身是劲的小伙子。
夏良杰清了清嗓子,指着窗外:“阿花,只要你满意,出多大的力都值,对了,来洗浴中心干什么?”
梅小花媚眼斜了他一下,那一眼里有羞涩有调皮:“你说呢?穿这么厚的衣服还关着车窗……那么长时间,害的人家一身臭汗,还有…………”
她说到一半不好意思说了,拿着半瓶矿泉水在夏良杰面前晃了晃。
夏良杰故意凑过去追问:“还有什么?还有矿泉水,什么意思?”
梅小花朝他胸口捶了一拳,“讨厌,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你……你身上不脏呀?”
夏良杰哈哈大笑,“脏,很脏,哈哈…………”
梅小花又捶他一下,嗔怪道:“你还笑,这不都怪你。”
她咬着下唇,想绷住脸,却怎么也绷不住,嘴角的笑出卖了她。
夏良杰一边笑一边摆手,“也不能全怪我,常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哈哈……走,下车,去洗浴中心好好洗洗,上午爬山也累,正好解解乏。”
两人先后下了车,走起路来都不太自然。
梅小花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皱着眉问夏良杰:“就这么进去,洗完了还穿身上的脏衣服?合适吗?穿着舒服吗?”
夏良杰一拍脑门:“就急着洗了,忘了这茬。”
他转身看向洗浴中心的大门,“洗浴中心给洗衣服吗?”
“没这项服务,你真能想!”梅小花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吧,去附近买两条吧!”
夏良杰迟疑了一下,“你可以随便买,我的要和我穿的牌子、尺码、颜色一样,不然回家后被我家小马发现了,她会发火的。”
梅小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怕什么?你可别忘了阿琼把你借给我了一天。”
她故意提起阿琼,是想提醒他,也提醒自己,这一天的短暂和珍贵,一定要开心。
夏良杰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后,那也得顾及小马的感受。”
梅小花拉住他的手就走,“走吧,买条一模一样的不就行了。”
两人说笑着,并肩走进附近一家内衣专卖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