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三在阴阳道待了足足两千余年,吞过不下百枚黑色火种。
而他之所以能攀升至如此高的境界,阴阳道幽白灯笼内诞生的这黑色火种对他有着极大裨益。
若非如此,他很有可能在千载以前便已经诡异堕化了。
而此刻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神色平静,本来就是自己晚辈模样的祁乐,他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虽不知道主大人为何将阴阳道交于祁先生……但阴某曾与乔家一些故友说起过先生,先生法力磅礴浑厚,当着阴阳道道主之位,应该是可以服众的。
“若是有人不服,得先过阴某这一关。”
他说着腰板挺直,神色平静,但掌心之间竟是已经划出了一圈鬼魅的法力,这圈法力之中流淌着浓郁的阴死之气。
祁乐能够感应到,这阴三修行的乃是本命字生之下的一字经死字经之内的某个大册。
至于其另外一道本命经之法力,倒是感应不到。
但看对方这作态,口中说的是祁乐实力肯定能行,但显然,他想看看祁乐到底有多强。
祁乐坐在椅子上根本就不动弹,旁边的归云甚至微微往后退去了一步。
她已经感受到祁乐体内的法力之中涌动着风云汇聚般的诡异气息。
祁乐看着面前的阴三,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看来阴将军对于自己的实力自视颇高。”
话音缓缓落下之时,整个屋子之中也不见什么诡异的法力波动,但那阴三浑身由骷髅堆叠而成的铠甲上,所有的骷髅竟是齐齐嘶吼了起来。
刹那之间,数十万骷髅之下似有无数的冤魂开始复苏了一般,鬼魅复苏得诡异。
堕化的生机化作了一根又一根阴死的锁链,将阴三缠绕了起来。
他方才想要对齐乐动手的那圈法力,直接被湮死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弹指间,他便感受到气海丹田之中,本命经的法力被一股无比庞大的威压所压制。
他就如同看到了漫天仙佛自九天之上俯瞰而下,视他为一只小小的蝼蚁一般。
他神色遽然一变,只觉万钧压力陡然袭来。
全身的每一个孔窍之中,死字经的法力倒行逆施,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逆行。
他双腿不由自主地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祁乐的面前,重重地砸落在地板之上。
两个膝盖直接崩碎,溅起了一蓬碎骨血雾。
旁边的归云看得心肝俱颤。
阴三身体之中死字经的法力诡异地活了起来。
无数鬼魅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乱窜,将他的身体于弹指之间撕裂成了上万份。
阴三的气息在刹那之间,便归于死寂。
归云在旁边承受不住这股诡异的压力,同样跪了下来,只是祁乐没有关注她,法力也没有加注在她的身上,所以她的膝盖不像这阴三一样磕破。
祁乐抬头打了一个响指,涓涓本命字生的力量往阴三身体之中一涌,阴三便在须臾之间恢复如初。
他瘫倒在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生死危机骤然降临后又起死回生的惊惧,早已让他全身冷汗涔涔。
好一会之后,他的呼吸才渐渐舒缓。
他强撑着自己已经瘫软的身子,但站不起来,又重重地砸落在了地砖上。
如此挣扎了几次之后,他才站了起来,面如土色,脸上全是冷汗。
他颤颤巍巍地冲着祁乐说道:“属下阴三,见过道主大人。”
说完这话,他再一次匍匐了下去,五体投地,甚至瑟瑟发抖之间,竟是不敢再有更多的动作了。
好可怕的压力!
这压力来自于他所修行的本命经,是极上的诡异恐怖的高位格压力。
但要知道,他可是一尊劫念二重天!
阴三相信,就算是一尊完整的死字经修行者,在他的面前……
如果对方是六境的话,也不可能给到他如此可怕的压力!
但偏偏这件事情就发生了!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情,面前的新任阴阳道道主祁乐,是一尊死字经的七境巅顶大修行者!
怪不得夜阴子事前毫无征兆,从来没有通知过阴阳道其他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迹象,便将这阴阳道道主大位传与祁乐了。
来之前,阴三心中自是有着腹诽,未尝没有给这祁乐一些下马威的意思。
但现在来看,此人好生可怕!
而且他身上居然刚好有着完整的死字经!
这未来……若是能够跟着他,说不得自己真有攀升至七境的一丝可能。
阴三入劫念已逾千年,修行迄今为止,吞下了这么多幽白灯笼内的黑色火种,却一直没有明悟晋升七境的仪式。
七境的巅顶大修行者自是可以逍遥于域外,可以随意拿捏一座修真道域。
但光是明悟其晋升仪式,便是难住了九成九的六境修行者。
更遑论六境升七境的晋升仪式无比可怕,难度更是九死一生,想要渡过,难上加难!
“起来吧。”祁乐平静地望向了阴三,冲着旁边的归云微微颔首,让归云给阴三搬了一个黑色的木椅。
阴三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祁乐敲了敲桌子,旋即道:“你修行的可是死字经副册?”
阴三道:“回道主的话,属下修行的正是死字经之下的副册,方生方死功。”
祁乐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奇芒,阴三便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却又无比坚韧的气息在他身体之中流转了一下。
他不敢动弹,也不敢贸然打断这来自于祁乐的窥探。
三个呼吸之后,祁乐收回了法力,淡然道:
“不错,这方生方死功只有五成的死字经权柄,你能靠着这方生方死功修炼至劫念,说明你于死字经一道的天赋……自是绝佳。”
话说到此处,这阴三顿时就站了起来,活了这么多年,他是何等聪慧之人,再一次冲着祁乐盈盈一拜,恭恭敬敬地说道:
“还请道主赐予属下完整的死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