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倒霉的时候,会不会更倒霉?
答案是会!
秦朔一行四人看着眼前的房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墙有屋顶,但站在屋里就能感觉到海风。
“这地方能住人?”刘亚阳虽然心里不满,但这会儿也敢低声吐槽。
吴阿婆见过这样城里的年轻人,从前他们村里人刚刚见到阿竹的时候,他也是那个样子,但是一个月下来就好了。
她把院子里的一卷塑料篷布递给看着比较稳重孙奥奇:“看今天的云彩,晚上可能会下雨,你们记得用这篷布把屋顶遮起来,否则这外面下小雨,里面下大雨,你们一个晚上都安生不了。”
“婆婆,你们这里真的没有可以进城的其他交通工具吗?”季书宇脸色难看,“我们可以多花点钱,让村子里的人送我们回镇子就行。”
吴阿婆没有马上回答,抬头看了看天以后才道:“有个电动小三轮,是周伯的儿子给他买的,但是他眼神不好,这一路到镇子上路上也没灯,太危险了,他不会出门的。”
“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一晚吧!”孙奥奇拉住了还想说什么的季书宇,对着吴阿婆道,“我们手上没现金了,我写个欠条给你们,能不能给我们送点晚饭过来?”
“不用写欠条。”吴阿婆摆了摆手,“就一顿饭的事情,我做完了就给你们拿过来,你们先把屋顶的篷布盖好,否则今晚可不太好过。”
孙奥奇道谢后,就把院子的梯子搭在墙上,和刘亚阳一起盖篷布。
别说,当初他们学的攀岩,这回倒是派上用场了——最起码身手矫健。
只是这人一旦带着怨气干活,就难免出纰漏。
晚间吃完饭,他们挤在阿竹屋子的木板床和竹榻怎么都睡不着。然后,外头开始下雨。
雨点一开始打在篷布上,最后风掀开了篷布的一角。
雨水顺着那个缺口灌进来,不偏不倚地滴在了刘亚阳脸上。
“什么东西?!”刘亚阳从竹榻上猛地弹起来。
他睡得迷迷糊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大动作。
竹榻本来就是用两根长凳架着,凳子本就不稳,被这么一折腾,直接往旁边歪倒。
“哐当——”
一声闷响,连同躺在上面的季书宇一起倾斜下去。
季书宇整个人就连同被子一起滑到了地上,后脑勺磕在泥地上:“我操!”
他彻底清醒了,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才爬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和泥:“刘亚阳你他妈有病吧!”
刘亚阳自己也摔得不轻,一条腿还挂在竹榻的边上,姿势狼狈至极。
他一边往起爬一边嘴硬:“怪我?我脸上滴水我能不动吗?你怎么不说是这破房子的问题!”
“行了行了,别吵了!”秦朔从木板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被吵醒后突突跳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被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他也没好到哪去。
木板床比竹榻结实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床板太硬,翻个身就吱呀作响;
被子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盖着不舒服,不盖又冷。
他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要睡着,这下全完了。
孙奥奇是唯一还算镇定的人,他睡在木板床的最里侧,靠近墙壁的位置,此刻已经坐起身来,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手机,摁亮屏幕。
惨白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
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再是之前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变成了噼里啪啦的倾盆大雨。
雨水打在屋顶的篷布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有无数颗石子从天上往下砸。
“篷布被风吹开了。”孙奥奇把手机举高了些,借着光看了看屋顶的方向。
他们用石块压住的篷布边角已经被风掀起来一块,雨水正从那个缺口往下渗,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我就说这地方不能住人!”刘亚阳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
他身上沾了不少泥,衣服也湿了一片,“这他妈是给人住的吗?四面漏风,屋顶漏雨,床是门板搭的,被子一股霉味,我家的狗窝都比这儿强!”
“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季书宇没好气地怼回去,“你要能变出一辆车来,我第一个跟你走。光在这儿抱怨有什么用?”
刘亚阳被噎了一下,到底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忿忿地闭上了嘴。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很快其他地方也开始有雨滴落进来——还真是应了吴阿婆那句“屋里屋外都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