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我过来看一个朋友。”
“哦？你这里还有朋友呢？谁呀？”
四毛心底咯噔一下，暗道糟糕，这下算是彻底撞枪口上了。
自打上次加了李馨的微信，他再也没主动提过干洗费的具体数额。李馨性子单纯实在，不愿欠人情，索性直接转了八百块过去结清。
可她万万没想到，钱款刚转出去，四毛的视频通话就突兀地弹了进来。
碍于面子，李馨犹豫片刻还是点了接听。镜头刚接通，画面里就赫然出现一把尺寸夸张的仿真玩具枪。四毛举着玩具，刻意对着镜头逗弄，嘴里不停喊着球球的名字。
球球听到喊他的名字，跑过来一看，瞬间看直了眼，亮晶晶的眸子满是艳羡，当场缠上李馨，哭闹着非要这份礼物。
孩子的软磨硬泡让人根本招架不住，李馨拗不过年幼的儿子，无奈之下，只能将自己公司的地址发给了四毛。也就是这一步，彻底让局势脱离了她的掌控。
从那以后，四毛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只要一有空，就提着各式各样的新奇玩具，出现在她公司。
一开始，他心里一直揣着顾虑，怕撞见李贝贝。他还特意到前台，旁敲侧击打听李贝贝的行踪。
可前台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他所有顾虑：李贝贝一年到头都来不了公司几次。
没了最大的阻碍，他彻底放开了手脚，往公司跑得愈发勤快，明目张胆地盯着李馨。他那点刻意讨好的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时日一久，连李馨父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球球天天挂在嘴边的，全是“王叔叔送的玩具”。
盘问之后，得知对方是退役军人，两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当了解到对方只是一个没根基的外地人。还只是普通的保安队长，爸妈那是满心的不乐意。
吃过之前的亏，他们不敢再强硬干涉女儿，只能不停旁敲侧击，反复暗示对方经济条件太差，让李馨务必想清楚，别一时糊涂。
李馨是有苦难言，她平日里一边忙着高压工作，一边拉扯儿子，根本没有心思谈情说爱。更关键的是，她对王思茅半点想法都没有。
奈何她脸皮薄、性子软。对方从未直白表白，她便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一次次委婉推脱，反复告知自己工作繁忙，让他不必再来。
可王思茅像是听不懂暗示，隔三差五就来公司堵她。总能以“天黑路远、女生回家不安全”为由，执意要送她回家。
日复一日的纠缠，让李馨被搅得心烦意乱、焦头烂额，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今天，当她早上在公司看到李贝贝夫妻的身影时，就怕这两个人撞上。没想到这尴尬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有好事的同事还过来给她通报，“哎，李经理，那个追你的人正和李总的先生聊天呢。他们好像认识。”
李馨脸色一变，心里说不出的苦，脸上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小郑，那么多报销你都做好了？你看起来很空吗。”
小郑立刻闭嘴，小跑回到了工位上。
这下李馨连上厕所都不敢了。窝在自己的办公位上，期待着外面的几个人快点离开。
她在犯难，王思茅也在头大。
他只能装糊涂，“呵呵，强哥，我这就是私事。你就别多问了。对了，你学校放假了？要不我们什么时候哥几个有空再聚一聚。”
他知道单夏强是个直脾气，又是个聪明的。李馨这个目标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都花在她身上了。光买小孩子的玩具都花了不知道多少钱，才稍稍混熟了点，别到了关键的时候，节外生枝。
单夏强看到他不愿意多说，又看到他旁边的一个塑料袋里装着的一些给小孩子吃的零食，心里更是明白了，“哼，四毛呀四毛，你小子果然盯上李馨了。真是给我们部队抹黑。好好靠自己挣钱不行吗，居然想着靠女人发财，我以前居然还把这种人当兄弟，真是瞎了眼。”
他也不捅破，装作什么什么都不知道，聊起了假期的安排，指着婴儿车里的儿子假意吐着苦水，稍稍聊了几句，就说要带孩子回家了，和几人再次告别离开。
等两人一到车里，贝贝就兴奋地想要把今天这个八卦告诉给老公听。
“老公老公，刚才四毛和你交代了他来等谁的吗？”
“没有，他就说是私事。”
“切，我告诉你吧，你的兄弟惦记上我馨馨姐啦。你别说，你这几个兄弟眼光都不错。我家馨馨呀...”
贝贝正想眉飞色舞地宣扬一下馨馨的优点，准备撮合一下这适龄的两个人。
“这些我都知道了。”单夏强冷冷地说了句，
“啊？你都知道了？”贝贝惊讶地看着老公，什么时候单夏强比自己都有八卦嗅觉了？难道四毛追馨馨的事早就和单夏强说过了。
“贝贝，这个四毛让我很失望，他去追馨馨就没有安什么好心！这事你得去提醒一下你姐。”
单夏强把自己听到的见到的一股脑都说了。
贝贝听得暗自后怕，“天呀，他怎么是这种人，我差点就去劝说馨馨姐好好考虑考虑了！好险呀，差点害了馨馨。
真没想到，部队里教育出来的人也能这样恶心！看来我的职业滤镜太重了。”
单夏强叹了口气，“也不能这么说，经过部队磨练的人，大多都是过硬的。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有些人只是训练了身体，磨练了意志，但并没有净化心灵。甚至个别人还变得心更黑，下手更狠了。这些人，我以前也是见过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四毛也是这种人。不过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寻。
这家伙老家江西的，家里穷，没钱继续读书就参了军。
以前，我们几个里一旦有人犯了点错误被抓住受罚，总是他出头解决的，所以我们都记得他的好。
这家伙确实有点鬼主意，也不知道他动了点什么脑子，转成士官以后，一直做装备管理员，反正我们几个里他干的岗位相对最安全，训练量也小。可惜退伍之后，这点脑子都没有用在正道上。
其实我记得他现在的工资也不少了，能有个七八千了，算是退伍军人里混得可以的了，怎么就那么不知足呢。哎。”
贝贝皱着眉，她现在就在想，这个事到底怎么和馨馨说，也不知道两个人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单夏强猜出了她的顾虑。“贝贝，这事，你听我的，必须尽早和馨馨讲。越早越好。说不定你一个犹豫就耽误了馨馨一辈子了。”
贝贝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现在那人正堵着门呢，我给馨馨发消息，让她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和我联系。”
今天贝贝爸妈带单妈妈出去玩，几个老的是要回家吃饭的，所以贝贝自然也要赶回家吃团圆饭。
几个长辈们出去玩了一天，回家晚了，喜妹就把冰箱里以前包的冻饺子拿出来给大家吃。
等待的时间里，老爸给贝贝看这几人的一日游照片。
今天他们去了鲁迅公园。那里工作日都是老头老太的天下，树荫长廊、湖边亭子是露天棋牌室，搞得都是扑克、上海麻将、象棋。旁边一点，就是退休的专业人员，什么外国名曲合唱团、沪剧越剧队、萨克斯器乐团，像是老年活动中心一样。
“哎呀，就是这天气太热了。人少了很多。否则还要热闹了。”
贝贝笑着问单妈妈，“妈，你觉得有意思吗？”
单妈妈笑着说，“嗯，热闹是热闹的，不过下次得早点去，现在七月份，十点钟的日头受不了。我么还是喜欢听那几个外国名曲合唱团，和沪剧越剧队．象棋也不错的，就是有水平的人不多。”
贝贝妈插嘴道，“贝贝呀，你是不知道，小单妈妈到底是高级知识分子，下棋很有水平的，下了两盘，两个老头子都输掉了。哈哈哈。”
“下次呀，我带她去和平公园，那里有一个十几年的围棋角。有下围棋的，也有下象棋的。很多人的。”贝贝爸这个本地老导游，说到玩是头头是道。贝贝完全自愧不如。
看到单妈妈能适应这种生活，贝贝看了眼老公，互相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心安。只要单妈妈渐渐融入到社会里，自然就不会再深入他们的生活了。
饺子两三口就吃好了。小家伙也闻着香味醒了过来。三个老的一下就有了新玩具，纷纷抢着喂孩子南瓜泥。小馋猫也很是听话，一口一口吃得很是香甜。
贝贝和单夏强顺势回自己房里躲清闲。
单夏强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备考，而贝贝则打开电脑开始查询起模特公司转型短剧拍摄的可行性。
查了一圈，她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技术上，全网无任何大众化短视频平台能支持3分钟以上连续剧集内容常态化分发。剪辑工具也有限，手机端仅支持短时长素材生活化剪辑。电脑端门槛极高、操作繁重。
至于投资角度，短剧根本无闭环盈利体系。平台分成体系未落地，品牌商对中小经纪公司自制迷你短剧认可度极低。
“哎，走不通呀。看来确实没到火候。难道就让公司散了？”
贝贝托着下巴眯着眼睛思考了起来。
“我留下模特公司的目标是，
一，保留住娱乐圈人脉和优秀人才
二，培养未来的短剧演员
困难是，
一，卿卿姐无法留住老色批渠道的业务，企业，电视，电影等用人需求萎缩。需要开发新市场。
二，各种员工和场地的租赁都是成本，需要降低成本。
哎哟，难办呀，既要降本又要增效。”
这时，馨馨的电话进来了。
“贝贝，你那么着急找我什么事呀？”
贝贝听到了馨馨的声音，突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替影视公司省钱的念头，八卦先放一边，正事更重要。
“馨馨，我想问问你，现在业务上，模特公司的财务是不是一直在帮直播公司干活呀？”
“嗯，对的。直播公司太忙了，我一个人绝对忙不过来。虽然华子已经过来帮我了，但是他每周总是有一天要去医院治疗。就像今天，他就不在。所以很多急事，我都是让小郑他们帮忙的。”
“嗯，那就好。我有点思路了。你应该知道，模特公司这一年，业务特别差，卿姐都想着关门了。我想保住这个公司，就想要不就让模特公司的所有财务后勤之类的都转到直播公司来。说不定把模特也可以转一小部分过来。这样还能让直播公司的利润下去点，多多少少少省点税。”
“哦，这样呀，贝贝，财务角度算起来是可以的，但是法律上我就不懂了。你要不去问问方律师吧。”
“嗯，我会的。不过我觉得行，本来两家公司就已经不太分得清楚你我了。”
“就这事，那我挂了。”
“哎，别急呀，还有正事没问呢，你找个说话别人听不到的地方，我有事问你。”
听贝贝这么神神秘秘地，馨馨猜出了她的意图，心里就是一咯噔。还是逃不掉呀，看来只能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