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刷牙的手一滞,简单回了一声。“噢。”
等她洗漱完,看见他正哄着钧钧入睡,就没有打扰。
等钧钧睡着了,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观察单夏强的表情。
单夏强一把搂住了她,“你看我干嘛?”
“我看看你有没有生气。”
“你说什么呢。是我遇到他,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他看上去比以前老了不少,就像是三十五六的样子。
他还穿着司仪的衣服,应该是来工作的。我们去的只是一家三星级的酒店,那里的单子估计价钱也不高。看来他这段时间确实落魄了不少。”
“噢。”贝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随意应付着。理智告诉自己,那个家伙是自作自受。可想到他的孩子,总有些不忍。
单夏强还在那里感慨,“哎,我看到他就想到我们自己。你现在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我工作上也有了学历的保证。一切顺风顺水。越是这样,我们越是应该保持警醒。绝对不能像他以前那样,得势了就得意忘形。这人一狂,就容易惹祸。
贝贝,我想着我们虽然已经挺有钱了,但是开销上,还是要量入为出。上次去泰国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花钱还是太大手大脚了。
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顺利。孙亮一家不就是这样,那么大个公司,不是说没就没了。
贝贝,你还是要给钧钧和我们的未来留保障。”
贝贝这才明白为什么老公会把看到文的事情说给她听,原来是想给自己树个反面榜样呀。
贝贝笑而不语,从单夏强的角度来看,他一点没错。因为他只能看到她挣多少花多少。
去年八九月,钱就全花完了。今年一开春,自己又大手大脚花了很多钱。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数目,但也能猜出开销的大致金额。
可他不知道的是,贝贝其实才花了个利息,而且这些资产还在不停增值中。
贝贝笑着搂着他的脖子,“老公,知道啦。你真的别替我操心。我去年花钱都是投资,那些新公司运营顺利,很快连本带利就会回来了。我对未来有规划。”
“行,只要你明白就好。”单夏强知道贝贝一点就透,就换了个话题,“哎,今天你怎么没有发视频呀?”
“今天喝喜酒搞那么晚了,也没什么素材。明天再说吧。我现在天天想拍点什么,头发都快想掉了。”
“那可不行。要不这样吧,我来帮你想题材。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比你让我天天脱衣服露肌肉来得强。”
“哼!”贝贝傲娇地一抬头,“你就吹牛吧。你就是嫌弃我搞擦边活动丢你脸呗。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你得让这个号的粉丝数继续保持住。”
“行,我最近有个想法,我不是学了体育教育吗?我觉得孩子的体格需要从小就培养。我想做一个幼儿体能训练的系列。教钧钧的同时,又教了其他爸爸妈妈。这样我去学校不怕被人指指点点的,让我的专业也有用武之处。”
贝贝眼睛一下就亮了。
“嗯嗯!这个主意超好的!又吸睛又正能量。以后大家都能尊称你一声单教练。而且受众群体也多呀。爷爷奶奶辈的,看宝宝。爸爸妈妈跟着学。大黄丫头,顺便看肌肉。从18到80都能看。哎哟!”
贝贝的额头被单夏强敲了一下,“你真是跟着柳月卿学坏了。脑子就男女那点事!”
贝贝捂着额头撒娇,“你把人家弄疼了。不管,你要赔偿我!”
说着就手脚不安分起来。
“干嘛呢,孩子还在呢。”
“哎呀,他睡着以后,打雷都吵不醒。不管,我要你肉偿!”
“你个小坏蛋...”
五一反正在假期,两人胡闹了一番,第二天一清早就被儿子的小肉掌给拍醒了。
没办法,孩子总是醒得早,就是苦了单夏强,老婆赖床不肯起,只有他打着哈欠开始伺候小祖宗。
之后两天,他们基本都在婆婆房里过。
喜妹最近天天忙着布置自己那个小家,多少总有些怠慢了单家这边。可是小姑娘家总是要结婚的,不可能为了自己,就耽搁人家的人生。
于是这两天,烧饭的任务落在了单夏强的身上,贝贝和婆婆主要负责管理小家伙。
五月四日是华子和喜妹的大喜日子。华子最终还是叫上了自己的爸爸和大哥一家,喜妹却没有通知她的大哥。对她来说,那个人只是一个需要汇款的银行账号。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到了。
他们两人没有弄那么多花哨的东西,只是订了贝贝家附近的一家有名的酒店包厢。单夏强当司机,把两个身穿礼服的新人送到了酒店。
喜妹今天穿着一套最简单的婚纱,哑光的小香风缎面面料。一字领配着五分泡泡中袖,裙子高收腰加及膝A字裙摆让娇小的她看起来身材高挑了很多。这件婚纱没有婚纱常见的蓬裙撑,或是长拖尾。简洁的设计完全可以在以后的日常生活中穿着。
贝贝能看出喜妹的心思。一定是觉得既然花钱买婚纱了,不能只穿一次。
今天的造型是华子特地靠自己的关系请来模特公司里的化妆师帮忙的,一点都没有麻烦贝贝,可见华子确实挺会社交的。
模特公司的化妆师就是专业。瞿华脸上的伤疤被修饰得几乎看不出来,再加上一身白色西服套装,很有翩翩贵公子的感觉。
而化妆师的功力更是在喜妹的造型上体现了出来。只用了一点小发饰,就把喜妹这件略显平凡的白裙子,做出了小精灵的感觉。
喜妹乌黑的长发全部梳到脑后盘成低低的发髻,头顶选了一枚极闪亮的细钻发箍, 碎钻在日光下泛着细碎又绚烂的光,发箍的下面拖着轻柔的头纱,头纱长及腰间,风一吹,仙气飘飘。是整个造型最画龙点睛之处。
瞿华的喜宴,来的人数就更少了。
一共两桌人。瞿华家里就四个人。喜妹根本就没有娘家人,还是贝贝一家人给凑数才刚刚凑满十人,副桌就是造型师和摄像师外加大力夫妻和平头丽丽。人气少得可怜。
即便如此,喜妹和瞿华还是一脸的幸福,两人轮流给大家敬酒。整个小包房里,还是喜气洋洋的。酒过三巡之后,亲友们各自告别。
贝贝说好给喜妹放了一个月的假,于是这个月,单夏强直接带着儿子睡到了婆婆那里。贝贝就一个人睡。
偌大的房子突然只剩下自己了,第一天晚上还觉得挺自在的。到了第二天,她就有些不习惯了。
第三天的白天,单夏强去上班了。压力直接给到了贝贝身上。婆婆虽然能照顾孩子,但是她身体不好,只能起到监管的作用。而且日常饭食,贝贝也不会烧。只能点外卖对付。
正在贝贝准备点外卖的时候,喜妹突然来了。
“夏姨,嫂子,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呢?我这里带来了今天刚包的馄饨,你们要不简单吃点?”
贝贝眼睛亮了。“哎呀,喜妹,你怎么来了!太好了。我正愁吃饭的事呢。”
喜妹笑着利索地进了厨房,一会儿,就捧着几大碗出来了。
几人吃完了饭,喜妹居然还没离开的意思。
单妈妈看出了问题。
“喜妹呀,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说?”
喜妹低着头,为难地点了点。
“夏姨,嫂子,我没读过书,遇到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可我觉得不能这样被欺负。就想过来问问你们。”
单妈妈皱起了眉,“不会吧,喜妹,怎么才结婚,他就欺负你了?有事你直说,夏姨给你撑腰!”
“不是的。夏姨。瞿华对我很好的。是他家里人太欺负人了。
瞿华的爸爸一直偏帮大儿子。他所有的国家补助,一直被他大哥大嫂拿走了。我觉得这样不对,那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就应该让他享受。
可瞿华就是硬不起来这个心,准备忍了。以前他一个人忍了就忍了,现在我在了,我可不能让他受这个气。”
单妈妈听了皱起了眉。
“喜妹,你说的都对,但是如果瞿华不愿意,你非要替他出头,就怕他家里关系弄僵了转头会来怪你。”
贝贝听得火大。她记得单夏强说过瞿华这一段,当时她就义愤填膺来着。现在听起来,最让她生气的还是瞿华的是非不分,优柔寡断。
她原准备将来培养他做自己的左右手的。可若是他遇到情感的问题就失去判断能力,只会一味迁就的话。这样的人她绝对不能要。
贝贝什么都没有说,准备用这件事考验华子。
她对着喜妹说,“喜妹,我完全支持你。就算是家人,也要明算账。你现在不把规矩立好,一味忍让,只会让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得寸进尺。
这件事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不方便插手。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你呢,就把你哥怎么祸害你的事情告诉他。
那个哥哥让你嫁给村里的酒鬼。结果你想办法逃了出来,这才有了新的人生。
告诉他,一味退让,那不是感情,那是养白眼狼。
如果这样劝他,他都想不通,你也就别劝了。以后就让他把工资全部交给你。你帮他管家就行了。”
贝贝心里还有一句话,那就是瞿华的职位也就到头了,只能在大力车库里当当财务。
喜妹一听,连连点头。“嫂子,你说得对。我哥不就是反面典型吗。这就是我为啥非得把这钱给拿回来的原因。我以前被哥压一头,那是因为我小。现在我成家了,我可不愿意自己的家人受这窝囊气!”
说着她立马抖擞精神起身回去了。
贝贝看着喜妹的背影,心里给这个矮小的女孩子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新时代的女性,有着小强那样的打不败的精气神。
三天后,喜妹开心地打来了电话。
“嫂子,还是你有主意,我把我的事一说,瞿华就想通了。昨天他去交了材料,把账户改成我们自家的了。”
“嗯。不错。干得好。他哥嫂和他爸没有来闹吧?华子身子弱,如果需要我们帮忙的你说一声。”
“呵呵,谢谢嫂子。他哥嫂没有来闹。华子拿到钱,就给他爸说了,以后每个月给他一千的赡养费。他爸就转头帮他了。原来他大哥呀,平时也不怎么照应他爹。哎,看来也和我哥一个德性。
不过,现在有他爹帮腔,他哥就闹不起啥风浪了。我也想通了。反正爹娘总是要照应的。与其到时候让他上门要,还不如提前给,还落得一个好名声。”
贝贝笑了,这华子脑子还是挺灵的。借力打力这招倒用得挺好。
没想到这两个人的结合倒成了绝妙的互补。一个虽然没文化,但是够硬气,有主意。另一个虽然性子软,但能听劝,办事灵活高效。
看来,瞿华这个人,还是可以一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