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要让伏魔谷从‘斩妖除魔的正道魁首’变成‘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
“一个月太快了。”
“不快。”楚鸿羽摇头。
“红莲的追踪毒已经在伏魔谷周围布下了，白素贞的妖族眼线也已经开始渗透伏魔谷的外围势力。
四千暗影刺客随时可以出发。舆论方面，我会让北冥之国的商队在南方的各大城市中散布消息。
先散播真实的、对伏魔谷不利的消息，比如清虚真人的录音内容、三位仙君在北冥之国的所作所为。
等这些消息发酵得差不多了，再放出伪造的通讯记录和魔族的证词。”
许佳佳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楚鸿羽的计划是可行的，因为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做的。
先搜集真实的、对敌人不利的信息，然后将这些信息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公之于众。
再用精心伪造的证据将敌人的罪名坐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在对局中一步步将对手逼入绝境。
阵台上的风声突然大了起来。
北风从冰原上呼啸而过，将铅灰色的雾气吹散了一角，露出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楚鸿羽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入冰层的铁桩。
许佳佳走到他身边，伸手整理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衣领。
动作很自然，像妻子为丈夫整理仪容。
不带任何刻意的亲昵，但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习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她问。
“叶辰还没有来北冥之国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了？”
楚鸿羽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从衣领上拿下来，但没有松开。
“叶辰来不来，我都会对伏魔谷动手。”他说。
“伏魔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上万年的积累，五个仙君，数十个仙尊，数百个金仙。
这样的势力，如果不为我所用，就必须被我消灭。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你收服北冥之国，清洗贵族，建立暗影兵团，拉拢妖族……所有这些，都是为了积累对付伏魔谷的资本？”
“不全是。”楚鸿羽松开她的手。
“有些是为了提升实力，有些是为了扫清障碍，有些……只是为了让我身边的人过得更安稳一些。”
许佳佳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楚鸿羽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至少在她面前不是。
他说“只是为了让我身边的人过得更安稳一些”的时候，她相信他是认真的。
但这种认真，和她理解中的“安稳”不是同一个概念。
楚鸿羽眼中的安稳，是建立在绝对掌控之上的。
只有当他能掌控一切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安稳。
而她、苏灵儿、纳兰嫣、冰帝、白素贞、红莲，都是他掌控体系中的一环。
她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能被一个强者纳入掌控体系，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那些没有被纳入的人，要么在冰原上腐烂，要么在魔族的爪牙下哀嚎。
冰原上的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暗影兵团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效率完成了对十五万魔兵尸体的处理。
每一个魔兵的储物戒、武器、护甲、甚至牙齿和骨骼中的有用材料，都被逐一剥离、分类、装袋。
材料被分门别类地堆放成数十座小山。
矿石类一堆，金属类一堆，妖兽材料类一堆，丹药类一堆，法器类一堆。
每一堆都有人专门负责清点和登记，账目清晰到每一枚下品灵石的来龙去脉都有据可查。
楚鸿羽站在城墙上，看着冰原上那一座座材料堆成的小山。
心中盘算着这些战利品的分配方案。
魔兵的储物戒中虽然没有太多高阶物品，但数量庞大。
十五万枚储物戒，就算每一枚中只有几十块下品灵石，加起来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不用说那些从魔兵尸体上剥离下来的武器和护甲。
虽然品质不高，但熔炼之后能得到大量基础材料。
正好用来补充北冥之国军队的装备损耗。
苏灵儿负责后勤司的工作效率在这次战后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将自己手下的后勤人员分成了若干个小组。
一个小组专门清点灵石，一个小组专门登记材料，一个小组专门管理法器，一个小组专门负责丹药。
每个小组的工作流程都经过她的反复推演和优化，衔接紧密得像齿轮咬合，没有任何冗余和浪费。
她站在材料堆之间，手中拿着一块记录板，不时在某个条目上划一笔。
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面前不是十五万具魔兵的尸骸，而是一堆需要分类的普通货物。
纳兰嫣的训练司在这次战斗中也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她特训的那三千名士兵，在战斗中表现出了远超普通士兵的战斗力。
他们能够正面硬抗金仙级魔将的攻击而不溃散。
能够在魔兵的包围中保持阵型不乱。
能够在最激烈的战斗中执行纳兰嫣下达的每一个指令。
三千人，在十五万魔兵的海洋中撕开了数道缺口。
为冰帝和宿主击杀仙君级魔将创造了宝贵的战机。
但纳兰嫣对自己麾下士兵的表现并不满意。
她在战后报告中指出，三千特训士兵在战斗中阵亡了四百余人，负伤一千二百余人。
伤亡率超过了一半。
她认为这是因为训练时间太短，很多士兵还没有完全掌握她传授的实战技巧。
她要求延长特训周期，将训练强度再提升一个档次。
楚鸿羽批准了她的要求。
他需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而不是一群在战场上只会送死的炮灰。
白素贞在战斗结束后就带着妖族部落的援军返回了冰原深处。
她在离开前向楚鸿羽承诺，如果北冥之国再次面临魔族的威胁，她会带着至少两倍的兵力回来支援。
楚鸿羽相信她的承诺，不是因为他对白素贞的感情有多深。
而是因为他知道白素贞是一个务实的妖族。
她帮北冥之国，是因为北冥之国能给她和她的妖族部落提供保护。
妖族在冰原深处与魔族毗邻而居，魔族强大了，妖族就没有活路。
从这个角度来说，妖族和北冥之国是天然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