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的目光，扫过百官。
然后——
落在了姜子牙身上。
“姜主簿。”
姜子牙连忙出列。
“臣在。”
帝辛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三年来——”
“你勤勉尽责，寡人都看在眼里。”
姜子牙低头。
“臣——份内之事。”
帝辛摆了摆手。
“不必谦虚。”
“寡人有一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姜子牙抬起头。
“大王请讲。”
帝辛看着他的眼睛。
“你——”
“如何看待我大商的传武天下？”
姜子牙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问题——
不好答。
他沉默了。
半晌——
他才开口。
“大王——”
“传武天下，乃是壮大人族之举。”
“此乃善政。”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帝辛却从这平静之中，听出了一丝复杂。
帝辛笑了。
“善政？”
“寡人要的可不仅仅是善政。”
他站起身。
目光穿过大殿之门，看向远方的天际。
“寡人要的——”
“是人族大兴。”
“是天下无人敢欺人族。”
“是那满天神佛——”
“再也不能将凡人视作蝼蚁。”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姜子牙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认同。
是激动。
但更多的——
是带着惶恐的纠结。
因为他知道，自己奉师命下山，是要助周灭商。
可眼前这位人王——
他当真该灭吗？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
“大王——”
他躬身道。
“臣——明白了。”
帝辛看着他，微微一笑。
“明白就好。”
“下去吧。”
姜子牙退回班列。
他的目光，落在帝辛身上。
这位人王的身影，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高大。
也越来越——
让他心中那份纠结，越来越深。
天道大势，圣人之命，不是那么容易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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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三王子府。
密室。
白夜天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道光幕。
光幕中——
是九间殿中的画面。
他看到了姜子牙眼中的纠结。
看到了帝辛眼中的雄心。
也看到了百官脸上的振奋。
白夜天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父王——”
“做得不错。”
然后他伸出手。
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道关注着姜子牙的印记，悄然消散。
接下来的事——
已经不需要他时刻关注了。
姜子牙这枚棋子，已经落入了棋盘之中。
他会纠结。
会犹豫。
但最终——
他会被这大商的一切，悄然改变。
白夜天闭上眼睛。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修行之中。
五品混元金仙。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在那六位圣人的目光，彻底投注在自己身上之前——
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
与圣人对弈。
密室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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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翻涌。
五位圣人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气中时隐时现。
道德天尊。
元始天尊。
通天教主。
接引道人。
准提道人。
他们的目光，依旧落在人间。
落在那个让他们感到意外的王朝之上。
“传武天下——”
道德天尊开口。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此举若成——”
“人族将不再是蝼蚁。”
元始天尊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蝼蚁——”
“那便不好掌控了。”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
“掌控？”
“你们阐教、人教，整日将‘天道’挂在嘴边。”
“说到底——”
“不过是想掌控众生罢了。”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
“师弟此言差矣。”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
“人族大兴本是天命，但若是超出定数——”
“那便是逆天。”
通天教主嗤笑。
“定数？”
“什么是定数？”
“是你们定的，还是天道定的？”
元始天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师弟——”
“你过了。”
两位圣人的目光在混沌中碰撞，溅起无形的涟漪。
接引道人叹了口气。
“二位道友，何必争执。”
“这人族之事——”
“终究还要看封神大劫的走向。”
准提道人点头附和。
“不错。”
“封神榜既已出世，大劫便已启动。”
“这大商——”
“不过是劫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道德天尊沉默良久。
然后他开口了。
“罢了。”
“既然女娲师妹不曾插手——”
“那此事便先放一放。”
“看子牙如何应对吧。”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人间。
落向朝歌城。
落向左丞相府中那个挑灯夜读的老者。
姜子牙。
他的弟子。
天定的封神之人。
“子牙——”
元始天尊轻声道。
“莫要让为师失望。”
混沌重归寂静。
五位圣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气中。
但他们的目光——
却始终没有离开人间。
没有离开那个让他们感到不安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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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宫。
通天教主独自坐在云床之上。
他的嘴角，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他轻声道。
“当真有意思。”
“这大商——”
“到底是谁在背后布局？”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天宇，看向朝歌城。
他的圣人意志扫过王宫。
扫过太师府。
扫过丞相府。
扫过三王子府。
但——
什么也没有发现。
三王子府中，只有一个年轻人正在闭关修行。
修为平平。
气息内敛。
没有任何异常。
通天教主收回目光。
“藏得倒深。”
他笑了笑。
然后闭上眼睛。
但心中，却将这大商，牢牢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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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鳌岛。
碧游宫外。
三霄娘娘正在云中修行。
云霄娘娘忽然睁开眼睛。
“师尊唤我等。”
琼霄娘娘与碧霄娘娘对视一眼，皆是疑惑。
三霄驾云入殿。
便见通天教主坐于云床之上，神色淡然。
“师尊。”
三霄躬身行礼。
通天教主看着她们。
“封神大劫已启。”
“尔等——”
“当好自为之。”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三霄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云霄娘娘抬起头。
“师尊——”
“可是有什么变数？”
通天教主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殿外的混沌。
良久——
才开口。
“这天地——”
“要变了。”
三霄心中一震。
她们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凝重。
“你们下去吧。”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
“若遇不可解之危——”
“便回金鳌岛。”
三霄躬身退下。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
云霄娘娘回头看了一眼。
便见通天教主依旧坐在那里。
身影孤独。
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