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的王主任揣着手，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走，心里还犯着嘀咕。早上接到举报电话，说四合院的贾家在搞封建迷信，又是烧香又是请“神医”的，闹得乌烟瘴气。他本以为是邻里纠纷瞎举报——贾家那点事，街道办谁不知道？男人瘫在床，孩子傻愣愣，秦淮茹一个孕妇撑着家，日子过得够难了，哪还有心思搞这些？
可刚拐进四合院的胡同，一股呛人的烟味就飘了过来，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香烛味，顺着风直往鼻子里钻。王主任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这味儿，不像是烧柴做饭，倒像是……真在烧香。
进了四合院，一眼就瞅见贾家那屋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门缝里还往外冒青烟，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念叨声，咿咿呀呀的，像是有人在唱什么咒语。
“还真有这事？”王主任身后的小年轻小李咋舌，“这都新社会了，还信这套？”
王主任没说话，正准备上前敲门，旁边突然窜出个人，拦在了他面前——是易中海。老头脸色有点发白，手里还攥着个刚从锅炉房接水的搪瓷缸子，看着像是碰巧撞见，眼神却有点慌乱。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易中海挤出个笑，往贾家方向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是不是院里有啥通知？我这刚接了水，正要回去呢……”
“老易，你这是干啥？”王主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往后退了半步，绕过他往贾家走，“你没瞧见？贾家这屋都快冒烟了，这是在搞啥名堂？”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往前凑了凑，想挡住他的路：“嗨，能有啥？估计是秦淮茹给孩子烧点纸钱，念叨两句，乡下老规矩，图个心安……”
“图心安？”王主任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老易，你也是院里的老人了，街道三令五申不让搞封建迷信，你当我不知道？这都冒这么大烟了，还叫‘念叨两句’？”
他话音刚落，贾家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有人碰倒了东西。王主任脸色一沉，也顾不上跟易中海啰嗦，扬手就往贾家门上拍：“开门！贾家的人在不在？街道办的！”
屋里没动静，烟却冒得更凶了。易中海急得直搓手，心想坏了，这要是被抓个现行，秦淮茹和贾张氏少不了一顿批斗，搞不好还得扣个“搞封建迷信”的帽子，往后在院里更抬不起头了。他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嗓门：“秦淮茹！是不是在家？王主任来了，快开门！”——这是想给屋里递个信，让他们赶紧把东西藏起来。
可王主任哪能给他这机会？听他喊得蹊跷，心里更确定有事，直接冲身后的小李使了个眼色：“开门！”
小李年轻力壮，往后退了两步，抬脚就往门上踹。贾家那扇旧木门本就不结实，“哐当”一声就被踹开了，一股浓烟混着香烛味“呼”地一下涌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王主任捂着鼻子往里走，屋里乌烟瘴气的，只见堂屋中间摆着个小马扎，上面放着个破香炉，插着三炷香，火还旺着呢。香炉前面跪着贾张氏，头发乱糟糟的，正对着个穿花褂子的干瘦老头磕头，嘴里还念叨着：“神医，您再想想办法，救救我大孙子……”
那“神医”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装着灰的破碗，见门被踹开，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灰。他猛地从炕上跳下来，就想往里屋钻，被小李一把抓住了胳膊，按在了地上。
秦淮茹站在炕边，怀里抱着棒梗，脸色煞白。棒梗耷拉着脑袋，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挂着点口水，看着跟平时没啥两样，可秦淮茹眼里却含着泪，急得快哭了：“王主任！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王主任走到香炉边，用脚把香踢灭了，“这都摆着的，还想狡辩？秦淮茹，你也是读过书的，咋还信这些歪门邪道？不知道街道一直在查这个？”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秦淮茹抱着棒梗，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您看棒梗这样，医院去了多少次，药吃了一大堆，一点用都没有。刚才……刚才神医给看完，他真的开口说话了！他叫了声‘妈’！真的！”
她把棒梗往前推了推，急声喊：“棒梗，快，再叫一声‘妈’，让王主任听听！”
可棒梗只是张了张嘴，眼神依旧直勾勾的，啥也没说出来，嘴角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你看，你看啊！”秦淮茹急得快疯了，“刚才真的叫了！是不是棒梗？你快说啊！”
王主任皱着眉，看着棒梗那模样，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棒梗这孩子傻了快半年了，院里街坊都知道，秦淮茹当妈的着急，他能理解，可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
“秦淮茹，我知道你心疼孩子。”王主任放缓了语气，“可这‘神医’都是骗人的，真能治病，医院还开着干啥？赶紧把这些东西收了，带孩子去正规医院，别耽误了病情。”
“我不！”秦淮茹突然激动起来，抱着棒梗往后退了一步，“他刚才真的好了！是你们突然闯进来，把神给惊着了！王主任，求您了，再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让神医再给看看，说不定……说不定就好了呢！”
贾张氏也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哭哭啼啼：“是啊王主任，求求您了，这是我老贾家唯一的根啊……”
“胡闹！”王主任脸一沉，“规矩就是规矩！封建迷信坚决不能搞！小李，把这‘神医’带走，还有贾张氏和秦淮茹，跟我们回街道办，好好教育教育！”
小李应了一声，拿出绳子就要捆“神医”。那老头吓得魂都没了，瘫在地上直哆嗦，嘴里胡乱喊着：“我不是神医！我是被她们请来的！我就是个摆地摊的！”
秦淮茹见真要抓人，彻底慌了，抱着棒梗就往门口冲，想去找易中海帮忙。刚跑到门口，正好撞见两个小姑娘背着书包回来——是小当和槐花。
“妈！这是咋了？”小当看着屋里乌烟瘴气的，还有穿制服的街道办人员，吓了一跳，拉着槐花往后退了两步。
其实她们俩早就回来了，躲在影壁墙后面看了半天。举报就是小当找人弄的——她早就瞧着那“神医”不顺眼，上次还偷摸翻她们家的柜子，嘴里神神叨叨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她跟槐花合计着，与其让妈和奶奶被骗子骗，不如找街道办来，既能把骗子赶走，又能让妈死了这条心，好好带哥哥去医院。
“小当，槐花……”秦淮茹看见俩女儿，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们在家看好哥哥，妈跟你奶奶去趟街道办，很快就回来，啊？”
小当和槐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敢多问。她们能看出妈眼里的慌乱，也知道这时候多说多错，只要不被怀疑是她们举报的就行。
贾张氏被小李拽着胳膊往外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们这群挨千刀的！坏我大孙子的好事！我跟你们拼了！”
秦淮茹最后看了一眼炕上的棒梗，被小当扶着，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站在门口的易中海。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脱小李的手扑过去，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就哭：“易大爷！您得救我们啊！这里面都是误会！您知道棒梗的情况，他刚才真的好了！要是我跟我婆婆被抓走了，棒梗咋办啊？”
易中海看着被押着的秦淮茹和贾张氏，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王主任，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却被王主任打断了：“老易，这事你别掺和。她们搞封建迷信是事实，到街道办接受教育是应该的，回头调查清楚了，该咋处理就咋处理。”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你是院里的一大爷，更得懂规矩，往后多劝劝她们，别再搞这些没用的了。”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哀求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啥也没说出来。他知道，王主任这是把话挑明了，他再插手，就是跟街道办对着干，犯不上。
秦淮茹和贾张氏被小李押着往街道办走，一路上，贾张氏还在哭喊，秦淮茹却沉默了，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她想不通，明明刚才棒梗都叫“妈”了，怎么就突然又傻了？难道真像王主任说的，是自己被骗子骗了？
街道办的办公室里，秦淮茹和贾张氏坐在长凳上，低着头听王主任训话。王主任把“破除封建迷信”的小册子拍在桌上，一条一条地念，念得口干舌燥，贾张氏还在小声嘟囔，秦淮茹则像丢了魂似的，眼神发直。
那“神医”被单独关在另一间屋，起初还嘴硬，说自己会“通灵”，被小李吓唬了两句，说要送他去公安局，立马就怂了，一五一十全招了——他就是个流窜的骗子，听说贾家有个傻孙子，就托人搭线，说自己能“驱邪治病”，骗了贾家二十块钱，还想趁机偷点东西。
王主任正准备让人把骗子送去派出所，门口突然进来两个穿警服的，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过来跟街道办对接个流动人口登记的事。
“王主任，忙着呢？”领头的民警笑着打招呼，眼睛无意间扫过被押着的“神医”，突然皱起了眉，“哎？这老头看着有点眼熟……”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盯着“神医”的脸看了半天，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猛地一拍大腿：“嘿！还真是你！张老三！三年前在朝阳区骗了人家老太太养老钱，被通缉了大半年，你跑这儿来了？”
那“神医”一听这话，脸“唰”地白了，瘫在地上直翻白眼，差点晕过去。
王主任也愣了，没想到这骗子还是个通缉犯，赶紧让小李把人交出去。民警铐上张老三，临走时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谢了啊王主任，这可是个积案，回头给你们街道请功！”
看着民警押着骗子走了，王主任这才回头看向秦淮茹和贾张氏，语气缓和了些：“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信的‘神医’，是个通缉犯！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们家那点钱，怕是都得被他骗光！”
贾张氏傻眼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攒那二十块钱，本想给棒梗娶媳妇的，差点就这么没了。
秦淮茹也彻底醒了，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后悔。她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对不起棒梗……我不该信这些的……我该带他去医院的……”
王主任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纸巾：“知道错了就好。这次就算了，罚你们写份检讨，深刻反省。回头赶紧带孩子去大医院看看，别再耽误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连连点头，拿着纸笔，蹲在角落里写检讨。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看着格外落寞。
四合院这边，小当和槐花守着棒梗，给他擦了脸，喂了点水。棒梗还是老样子，坐在炕沿上，眼神直勾勾的，手里攥着个破布娃娃，时不时嘿嘿笑两声。
“姐，妈和奶奶会不会有事啊？”槐花小声问，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