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胤默了。
鹿攸宁等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便也不在意，顾自摸出五宗论坛的玉简看热闹。
苍家主暴毙的消息已经传扬开了，各宗各派都要去苍家的锦荣城吊唁，月明宗和渡灵宗的约战因此推后了一个月。
晏岢也给她留言，说暂时无事，他们回去巫灵城了。
鹿攸宁因此着急，承影剑又拔出来。
没等她注入灵力，黑无常冒头出来了。
他唉声叹气，“当初要不是我把姚桃套走，就不会有现在的你。我是你的大恩人，知道不？”
鹿攸宁却不领情，“那是你的本职工作。”
黑无常又是叹气，“我不知道姚桃的怨灵是如何唤醒古魔，但是我知道你这个魂魄不能消烟云散……”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鹿攸宁敏感，“为什么不能消烟云散？”
“因为人神不肯。”
“人神是谁？”
时不时就冒出个新人物，鹿攸宁也是无语的，眼睛眨一眨，她继续问，“他为啥不肯？”
黑无常斜眼看她，“我能不能不说？”
鹿攸宁本来已经收起了承影，闻言也不多话，重新又拔出来。
黑无常的面孔本来就黑，见此动作，脸色又黑了一层，“把剑收起来，我再说。”
慢条斯理地收好剑，鹿攸宁双手抱臂，“说吧。”
黑无常盯着她，口气里带了好奇，“你还记得傅雪衣吗？”
“白无常说姚桃过奈何桥的时候喝了三碗孟婆汤，所以你认为我应该记得吗？”
鹿攸宁反问他。
黑无常先是啧啧，然后他正色道，“傅雪衣就是人神，你刺死了他，之后履行与巫神的约定，将全身的血液献祭给了巫神殿，按理说你就应该烟消云散。但是傅雪衣不肯，他是人神，下来人界渡劫，当时劫数已了，他可以转世回去神界，继续做他的人神。”
“因为他不肯投胎，姚桃就不会消失，整个世道都运转不下去，神界都有可能因此崩坏。”
“天道动用天火烧死了巫神，又将时间调回到与巫神做约定的前一日，没想到姚桃还是去了巫神殿，自戕放血依旧变成了怨灵……当时的情况她能唤醒更多的古魔，傅雪衣赶到后，他也自戕放血，挡住了那个趋势。最后我带走了姚桃的魂魄，白无常带走的了傅雪衣的魂魄。”
畅想当时的情景，黑无常很是感慨，“想来像是昨日发生的事情。”
鹿攸宁听得认真，沉吟片刻，她又问，“傅雪衣转世成神了吗？”
黑无常摇头，“他又去人界渡劫了，将来能不能再回神界，要看他自己的命数了。”
鹿攸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一想，她最后问一句，“傅雪衣也喝了孟婆汤吧。”
“喝了。”
“三碗？”
“半碗。”
“还能喝半碗？”
“他不喝，孟婆也不敢强迫。”
“哦，那他还能记起姚桃？”
黑无常摊摊手，“那我怎么知道。”
鹿攸宁垂眸。
见她不说话，黑无常小心地问，“还有旁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