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奕歪了歪头，看着激动的尺子哥哥，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不知道呀~”
奕奕什么都不知道呀~
房间内，白泽有些担忧地看着苏岁。
苏岁坐在床边，伸手看着手中的驭灵戒，不管他尝试多少次，驭灵戒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真的，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他救不了他们，救不了言壁，救不了旱灾下的百姓...
苏岁的心，突然开始变得剧痛起来。
他好像一瞬间，被拉入了一场幻境内。
他“看”到，自己因为无力，被百姓质问，为什么不救他们，他不是龙神吗？
然后又“看”到，自己“杀”了雾妄言，武拾光被九婴附身。
而附身的九婴，杀死了寄灵，露芜衣抱着成为木偶的寄灵，崩溃大哭。
下一刻，寄灵复活，然后，驭灵戒到了寄灵的手中。
是他...
处在幻境内的苏岁还想再看，可画面却开始模糊起来，后面的场景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让他像是隔着一层膜一样，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外间，白泽看着苏岁胸口处发出来冷冽的光芒，神色交集起来，他没有犹豫，直接施展法术，他体内的妖力，早已所存不多，如今，更是在强行施展。
“龙神大人，醒过来。”
白泽着急的出声，想要唤醒陷入某种结界之中的苏岁。
“呼...”
苏岁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喊他，那道声音，越来越紧，声音带着急迫和担忧。他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便对上了一双眼睛。
“白泽...”
“这是什么？”
白泽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迹，眼里的担忧再也掩饰不住，他听到苏岁的话，低声道：“寂飡。”
寂飡，是孤寂的寂，是苏岁在无数个孤独的日夜里，形成的东西。
他曾经吃下去的那片魑吻龙鳞，一直都在他的心里，它以苏岁的孤独为餐，寂寞为食，慢慢凝聚成形，化妖。那是另一个寂寞的苏岁的妖体形态。
那是他心里深处，不为人知的过度。
而寂飡，世间出现过两次。
苏岁，是其中一个。
另一个...
白泽没有说，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台洒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似乎在用自己柔和的光芒，温柔而强大地，安抚着里面那苍寂的心灵。
“越到终局，变数越多，龙神大人也越彷徨、痛苦，是吗？”白泽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逼这么一个一直心存善意，温柔的人，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
“我不是彷徨，我是怕。”这个一直以来，在外人看来，无比强大的龙神大人，第一次对白泽说怕。
“我怕自己苦苦坚持这么久，最终没能完成嘱托，功亏一篑，辜负了大家。”
白泽上前，有些试探的伸手，似乎想要大不敬地去拉龙神大人的手，而苏岁，却也同时有了动作，将伸来的手捉住，握了起来。
“你也怕完成任务对吗，因为走向那个终点，就必定要迎接，失去他们的痛苦。”白泽回握住苏岁的手，两道并不算温暖的手，此刻都默默传递着自己的温热。
“白泽，我没得选。”苏岁眼眶有些微红，是啊，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白泽，其实，这里的一切，都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所有的场景，我都在梦里见到过。”苏岁抬头，看着白泽，缓缓地将自己刚从梦中看到的场景说出来。
“梦？”白泽皱眉。
苏岁却摇头：“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过去，但因为重复太多次，也被刻进了意识的最深处，变成了模糊的梦。”
“知道，刚才。”
“我才终于知道，露芜衣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在阻止寄灵，她在救寄灵...”
救那个本该由我完成的使命，却被寄灵顶替了。
在无数次的回溯里，他打算强行驱动驭灵戒，将里面的三道妖力全部激活，加注在自己身上，没人能够同时使用三大妖力，那会是自己的灵脉撕裂，最后魂飞魄散。
他无疑是成功的，他用这三道妖力，降下来甘霖，救治了天下大旱的苍生，而后果，是自己神魂俱灭，不复存在。
可在无数次的回溯里，那个人，却变成了寄灵，那个由于他的心软，而创造出来的最初的自己。
是以前的他，在拯救后来的自己。
同时，他从这次的梦里，才看清，是自己心中的那个怪物，寂飡。在自己快要消亡的时候，冒了出来，他让寄灵利用他的能力，空间回溯，想要同他一起，救下自己。
寄灵做了，他一次次的，重新来过，想要救下自己。
而寄灵没有发现的是，有人同他一样，跟着一起陷入了这场不断循环的时空回溯之中。
是露芜衣。
露芜衣在最后，用言灵术控制了众人，取代了寄灵的位置，同时得到了驭灵戒，她打算，用自己的死，换寄灵的活。
苏岁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泽，语气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白泽，寂飡是我创造出来的，他所拥有的能力，我一样可以使用。”
“我不需要有人替我去死，也不需要他们做我该做的事情。”
“可是，你这样做，寂飡会彻底吞噬你，代替你。”白泽的手，陡然收紧，心也快速地跳动着，随着苏岁的话和神情，他的心要猛地跑到了嗓子眼上。
苏岁正要说些什么，房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龙神大人，白泽大人，你们在里面吗？”
“龙神大人！白泽大人！有大发现。”
门外，鼬尺的声音激动而急切，手不停地在房门上拍着。
奕奕则是被他拉着小手，仰着头看着他，身后站着的，是默默跟过来，依旧呆呆的牧泷。
白泽松开手，和苏岁对视一眼，然后打开房门。
“发生什么事了？”白泽问道。
鼬尺看到两人，激动的将地上的奕奕抱起来，然后举到他的面前。
“白泽大人，你看！”
白泽和奕奕黑漆漆的眼睛对上，软乎乎的脸蛋上还带着糕点的碎渣，看起来格外的软萌。
白泽脑袋冒出几个问号，一时不知，鼬尺是让他看奕奕做什么？
他又不是第一次发现，奕奕可爱！